第 5 章
“景澄!开门!牛腩热一下,幼安低血糖快饿晕了!”
傍晚六点,防盗门被阮素华用钥匙拧开。
容清栀裹着一身冷气冲进玄关,随手把湿漉漉的滑雪板往墙上一靠。
“累死我了,哥,快给我倒杯热水!”
屋子里黑黢黢一片,没有开灯,也没有往日里飘散的饭菜香。
只有阳台的推拉门敞着一条缝,冷风卷着冻雨呼呼地往客厅里灌。
“这孩子,怎么连灯都不开就睡了?”
容廷舟皱着眉按下开关,刺眼的白炽灯瞬间点亮了空旷的客厅。
茶几上干干净净,那盆娇贵的兰花依然在阳台的冷风中冻得叶片发蜷。
容幼安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走进来,目光落在冷冰冰的餐桌上。
“爸,厨房好像没有烟火气......”
阮素华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厨房推开玻璃门。
燃气灶冰凉,锅台收拾得滴水不漏,甚至连垃圾袋都换上了崭新的黑色塑料膜。
她拉开冰箱门,只见冷冻室里码着几个贴着标签的保鲜盒。
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清清楚楚地写着。
“红烧牛腩,解冻后加热十分钟即可食用。”
“排骨汤,已焯水分装。”
字迹刚劲工整,是容景澄一贯的笔风。
“搞什么名堂?人呢?”
阮素华有些气恼地摔上冰箱门,转头朝走廊大喊。
“容景澄!你聋了?家里人回来了听不见啊?”
走廊尽头的卧室门虚掩着,没有任何回应。
容清栀踢掉短靴,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把推开房门。
“哥你闹什么别扭呢?不就是没带你去滑雪......我去?”
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容清栀整个人僵在了卧室门口。
容廷舟端着空水杯跟过来,语气不耐烦。
“你哥又犯什么倔脾气了?从小到大就爱使性子闷不吭声......”
他的声音在看清房间内部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没有被褥,没有衣物,没有书架上那一排排厚重的地质图册与勘探仪器。
床上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硬床垫,桌上连一支笔都没留下。
整个房间空旷、干净、冷漠,仿佛这里从来只是一个待租的空屋。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容廷舟手里的玻璃杯险些滑落,声音抖了一下。
“衣柜呢?他衣服呢?”
容清栀一把拉开大衣柜的滑门。
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几个空衣架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只剩顶层整整齐齐码放着洗干净的床单被套。
容幼安站在门边,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哥......哥哥离家出走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阮素华气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拿出手机拨通了容景澄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
“关机?”
阮素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转头冲容清栀吼道。
“打他单位座机!问问他科室的人,大过年的耍什么性子!”
容清栀手忙脚乱地翻出地质研究所的门卫电话,拨通后开了免提。
“喂,保卫处吗?我找一下勘探一室的容景澄,我是他妹妹。”
电话那头传来翻看值班表的声音,片刻后,保安大叔有些疑惑地开口。
“容景澄?他前天就办完所有交接手续离职了啊,你们家属不知道?”
“离职?!”
容廷舟尖叫出声,一把抢过手机。
“他单位技术编制好好的,怎么可能离职?!他去哪了?!”
保安大叔被吓了一跳,语气有些不悦。
“这我哪知道,好像是签了国家重大保密项目,跨省调动,大过年的档案都直接转走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阮素华僵在原地,手机啪嗒一声掉在瓷砖地板上。
“离职......跨省......他疯了吗?!”
容清栀有些慌乱地退后半步,目光扫过客厅的垃圾桶。
在那里,红色的生肖蛇锦囊静静地躺在最顶层,金色的绣线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冷光。
“妈......你看垃圾桶......”
容清栀的声音有些发颤。
阮素华低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除夕夜她随手扔给大儿子的那个平安符,被当成毫无价值的垃圾,彻底遗弃在了这个家里。
容幼安眼里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不要我们了......他真的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