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降落在西北荒原的风口处。
这里的空气干燥、凛冽,带着泥土和砂石的气息,吸进肺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我换上了工地的厚工装,戴上安全帽,跟着项目团队扎进了地下控制中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整整一下午。
直到晚上在职工宿舍泡了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面,我才慢条斯理地划开屏幕。
未接来电四十二通。
范淑慎的三十条,陆秉璋的八条,陆舜英的四条。
群聊里早已炸开了锅。
范淑慎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质问:
“陆重朗,冰箱里的海参怎么没有提前泡发?晚上你姑姑一家要来吃便饭,你想饿死长辈吗?”
紧接着是第二条:
“厨房水槽堵了,你赶紧找通下水道的师傅过来!物业那边催着要交今年的电梯维保费,我哪懂那些?你赶紧在手机上付了!”
我咬了一口面条,面无表情地听完。
过去五年,陆家的下水道从没堵过,不是因为管道质量好,而是我每周定期用管道疏通剂清理;
冰箱里的食材永远整齐归类,是因为我每天下班再累也会顺路去早市采购新鲜的;
连陆秉璋每天早上喝的温水,都是我提前定好保温壶的刻度。
他们习惯了阳光的照耀,便以为白昼是理所当然的自然规律。
陆舜英的文字信息弹了出来:
“哥,你快把副卡解绑解开啊!我和朋友在酒吧结账,刷你的卡怎么显示冻结了?我面子全丢光了!”
我冷笑一声,直接退出了家庭群,顺手拉黑了陆舜英的所有联系方式。
那张副卡绑定的是我的工资账户,陆舜英每个月雷打不动要刷掉三四千用来请客充阔气。
以前我总想着,妹妹还小,刚步入社会要面子。
可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比我进公司挑大梁的时候还要大一岁。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物业经理焦急的声音:
“陆工啊,总算联系上您了!您家里出大事了!”
“什么事?”
“您家里水管爆了,水都漫到楼道电梯井里了!您母亲在物业办公室大吵大闹,说我们物业不负责任,还要动手打前台的小伙子呢!”
经理的声音快要哭出来了。
“您父亲血压高上来了,正坐在地上吸氧,您弟弟和妹妹在跟邻居吵架,全栋楼的业主都在投诉他们!”
我看着窗外戈壁滩上漫天的繁星,声音平静无波:
“经理,我已经从那套房子搬出来了,户口也迁出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啊?那......那现在这事儿找谁处理?”
“房产证上写的是陆秉璋的名字,具体责任和赔偿,您直接走法律程序找业主吧。”
“陆重朗,你真把事情做绝了是不是?!”
深夜,范淑慎换了个公用电话打过来,声音抖得像筛糠,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
“楼下邻居的地板全泡了,张口就要赔八万!物业还要我们出电梯维修费!你爸现在在急诊室躺着,你居然还有心思在外地享清福?!”
“八万不多,陆纯熙衣帽间里随便拿两块表卖了,就够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