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盛清晏一夜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她就冲到了我之前就诊的医院。
精神科的导医台前排满了人,盛清晏不顾形象地挤上前,一把抓住昨天的女主任:
“大夫,陆行洲今天有没有来找你?他把所有的药都带走了,他情绪很不稳定,他不能一个人在外面!”
女主任拉下老花镜,冷冷地看着她凌乱的外套和满是血丝的眼睛: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
“昨天当着你的面我就想说,你身上带着浓烈的男士古龙水味,手里拎着别家男人的病历袋,你算哪门子的法定家属?”
盛清晏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发苦:
“大夫,我那是救急,采宁他低血糖休克,我不能见死不救......”
女主任冷哼一声,将一份病案管理表甩在桌面上:
“救急?陆行洲昨天从诊室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通过线上系统把他所有的抑郁症病历档案申请调离了本院。”
“他在紧急联系人一栏里,把你盛清晏的名字和电话全部划掉了。”
“他填写的知情声明上写得清清楚楚:本人已无直系家属及法定配偶,后续一切医疗行为及心理后果自负。”
女主任指着那张单子,语气没有半分客气:
“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亲手写下自己无亲无故的时候,心里在淌多深的血,你这个当未婚妻的,有一秒钟设身处地想过吗?”
盛清晏死死盯着那行黑色的打印字迹,脚步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导医台的冰凉立柱上。
【本人已无直系家属及法定配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陆行洲第一次严重躯体化发作,整夜整夜失眠呕吐,全身痉挛。
她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亲吻他满是冷汗的额头:
“洲洲别怕,有我在,我就是你的家属,无论发生什么,你的病历本上永远只有我盛清晏一个人的名字。”
那时他说:
“盛清晏,要是有天你也不要我了,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傻瓜,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是你的归宿。”
可昨天,在急诊室大厅里,薛采宁不过是假意喊了一声头晕,
她就把好不容易捱过三级危险期的陆行洲,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了人来人往的门诊大厅。
甚至在陆行洲平静地对她说“你去吧”的时候,她还暗自庆幸他的懂事和体贴。
盛清晏的胃部一阵剧烈痉挛,痛得她弯下腰大口喘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薛采宁提着保温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清晏姐,你一大早跑哪去了?我给你炖了鸡汤,医生说我今天还要打一针营养剂......”
盛清晏猛地直起身子,看向薛采宁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包容和温和,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意:
“采宁,昨天早上八点半,你给我发消息说你在合租房里晕倒了,快要死了,对不对?”
薛采宁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怯怯地点头:
“对啊,我当时真的呼吸困难......”
“可我刚才查了急诊科的接诊记录,”
盛清晏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大夫给你的诊断是轻微空腹血糖偏低,连轻度营养不良都算不上。”
“你所谓的快要死了,就是逼着我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跑了三条街去给你买城西那家排队半小时的现烤点心,对不对?”
薛采宁脸色煞白,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滑落:
“清晏姐,我只是胃里难受想吃点甜的,我没想到会耽误你们......”
盛清晏闭上眼,一行悔恨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薛采宁,你不是没想到,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