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沈寄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突然发疯一样抓住我的胳膊，拼命摇晃着。
“不可能！你在骗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了？你叫我啊！你现在叫我的名字！陶砚清，你叫我一声！”
我任由她晃动着我的身体，神情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沈女士，请自重，麻烦借过。”
沈寄月堵在门前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
“你叫我什么？沈女士？”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布满了不可置信的血丝。
“陶砚清，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沈女士，你挡着我的路了。”
我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防盗门上的猫眼，语气礼貌而疏离。
这种客气甚至比破口大骂更让她难以忍受。
沈寄月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身形晃了晃，最终无力地侧身让开了门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走廊里声控灯亮起惨白的光。
身后传来她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陶砚清！你身上连两千块存款都没有，你能去哪？”
沈寄月扶着门框冲着我的背影大喊，声音里带着最后的虚张声势。
“你的工资卡每个月都用来还这套房子的房贷了！离开我，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我按亮电梯按钮，回头看了她一眼。
“中介半小时前通知我，公寓已经全款卖出了，首付刚好能覆盖我这几年的支出。”
电梯门缓缓滑开。
“沈寄月，这套房子的名字写的是我，房本上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沈寄月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你把房子卖了？那我和你这几年算什么？”
“算合租室友。”
我走进电梯，在门彻底合拢前，看着她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新房主下周一收房，请你在周日之前搬空你的东西。”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胸口原本以为会有的刺痛完全没有出现，只剩下一片久违的轻松。
我在医院附近订了一家快捷酒店，放下行李后，把手机开机。
几十条未接来电提示瞬间涌了进来，除了两个中介的，全来自同一个号码。
我将沈寄月的电话和微信拉入黑名单，动作熟练得没有半点迟疑。
随后，我打开了同城货运软件，叫了一辆货车。
第二天上午，我趁着沈寄月去实验室的时间，带着货运师傅回了一趟公寓。
屋子里没有沈寄月的人影，茶几上放着她没喝完的冷咖啡。
我只带走了两样东西。
一箱我大学时期发表的学术期刊，和一盆我养了五年的文竹。
其余所有沈寄月买给我的衣服、配饰、甚至情侣用品，我全留在了衣帽间。
离开前，我将钥匙交给了在大堂等待的女中介。
走出小区大门时，初冬的风带着干冷的凉意吹在脸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陶先生，听寄月说你把房子卖了？你是不是在跟我赌气呀？”
发信人显然是宋霖川。
“如果是因为昨天的杯子，我赔给你好不好？寄月今天一整天在实验室魂不守舍的，连数据都算错了好几组，师父刚才都批评她了。”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用这种极端手段逼她低头，只会让她更反感你的。”
字里行间全是正宫式的规劝与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停在路边的垃圾桶旁，敲下一行字回复：“不用赔，垃圾桶装得下她的杯子，也装得下她。”
随后，将这个号码同样拉黑。
下午两点，我去了公司总部提交最后的离职交接单。
刚走到项目部走廊，就迎面撞上了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的沈寄月。
她眼眶深陷，眼白里全是红血丝，脸色憔悴不堪。
看到我手里拿着的离职交接表，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文件。
“调去广州分部？陶砚清，你疯了？”
她的手指死死捏着纸张边缘，力道大得将纸张掐出了深深的折痕。
“你不是说只是冷静几天吗？你卖了房子，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现在连工作都要换到两千公里外的地方？”
周围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
我伸出手，平静地看着她。
“文件还我，这是人事流程。”
“我不准你走！”
沈寄月当着整个部门的面，一把将那份调职申请撕成了两半。
纸屑纷纷扬扬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赤红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陶砚清，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满意？我昨晚在楼下坐了一整夜！我给你发了几百条短信！”
她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我把降噪耳机扔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游戏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曾经不可一世、众星捧月的沈大首席，此刻在众人面前近乎失态地哀求。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撕碎的文件，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沈总，毁坏公司公文需要照价赔偿，重新打印一份只要两毛钱。”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在场的所有人。
“另外，请您在工作场合注意言行，别给沈家丢脸。”
沈寄月的手猛地脱了力，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