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沈寄月脸上的嘲讽瞬间僵死,像是听到了一句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
沈寄月仿佛听不懂这两个字,向前逼近了一步。
“我说,我们结束了,我搬出去。”
我将拉杆提起来,神色淡然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沈寄月死死盯着我,随即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
“分手?陶砚清,你脑子做手术做坏了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伸出手想要夺过我的行李箱拉杆,我侧身避开了。
她的手抓了个空,停滞在半空中,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就因为霖川不小心打碎了那个杯子?还是因为那晚我戴了降噪耳机没理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试图讲道理。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一万遍了,那天是关键晋级赛,我根本没听清你在喊什么!”
“你至于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要分手的地步吗?”
“那晚我喊了你三声。”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无波。
沈寄月烦躁地抓了一把长发。
“对,你喊了三声,第三声的时候我按了降噪键,我承认我当时嫌吵!但那又怎么样?”
她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拔高了声调。
“谁打游戏的时候不希望安静点?我又不知道你得了阑尾炎!我要是知道,我能不管你吗?”
“你以前承诺过的。”
我打断了她的狡辩。
“你说,只要我喊,你永远都在。”
“你说哪怕在董事会上,只要我叫你的名字,你也会停下来回应。”
沈寄月神情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当年的誓言。
但她很快又找到了借口。
“那是热恋期!陶砚清,人是会过日子的,哪有人能一辈子保持随叫随到的状态?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活在童话世界里?”
她走上前,强行按住我的肩膀。
“好了,别闹了行不行?我知道这几天冷落你了,明天霖川评上杰出青年学者,晚上在云顶餐厅庆祝,你跟我一起去。”
她自顾自地做着安排,仿佛只要她给个台阶,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爬下来。
“到时候在桌上,你给霖川敬个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大家都看着呢,别让我下不来台。”
我抬起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从我的肩膀上掰开。
我的力气不大,但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沈寄月的手指僵硬地被我推开,她的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愕。
“陶砚清,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我拖着行李箱往玄关走。
“明天宋先生的庆功宴我就不去了,恭喜他。”
沈寄月快步冲到玄关,伸开双臂死死堵住大门。
“我不准你走!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想回来!”
她用出了以往百试百灵的杀手锏。
从前我最怕的就是被抛弃,只要她露出一点要赶我走的意思,我就会感到心慌难安,不由自主地去拉她的衣角。
但这一次,我只是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她堵在门口的身影。
“沈寄月,把路让开。”
沈寄月看着我的眼睛,脸上的怒容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
因为她在我的眼睛里,看不到爱,看不到恨,甚至连一丝怨怼都看不到。
只有空洞。
就像是在看一堵墙,一扇门,空气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陶砚清......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突然放软了,带着一丝试探性的颤抖。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去医院陪你?我今晚留下来陪你,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菜好不好?”
她伸手想要去拉我的手腕。
我向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与她的安全距离。
“沈寄月,不需要了。”
沈寄月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什么叫不需要了?陶砚清,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过我是你从地狱里爬出来后唯一的救赎!”
“那是以前。”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意,那是真正释怀之后的解脱。
“在你的降噪键按下去的那一秒,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