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师姐,你慢点走,陶先生还在生病呢,你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真的好吗?”
门外,宋霖川略带委屈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用管他,他就是被我惯坏了,晾他两天自然会打电话求我。”
沈寄月冷漠的回答毫无阻碍地钻进病房。
我闭上眼睛,对男护工说:“麻烦帮我把门关严,谢谢。”
接下来的三天,沈寄月真的一个电话没打,一条信息没发。
她以为我在等她低头,在病床上暗自垂泪。
而我用这三天时间,在病床上完成了两件事。
第一件,联系房产中介,把我名下那套当初为了离沈寄月公司近而买的公寓挂牌出售。
第二件,向公司申请了调去南方分部的调令。
女总监在电话那头很惊讶:“陶工,你在总部的晋升通道非常顺畅,沈总那边知道你要走吗?”
“这是我的个人职业规划,不需要向沈总报备。”我平静地答复。
第四天下午,我办完出院手续,自己打车回到了我和沈寄月同居的公寓。
推开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螺蛳粉味道,茶几上扔着几个空外卖盒。
沙发上,宋霖川正盘着腿看电视,沈寄月坐在地毯上帮他剥橘子。
看到我推门进来,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沈寄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成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将剥好的橘子塞进宋霖川手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能在医院住到下个月。”
宋霖川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服。
“陶先生,你别误会,实验室这几天停水,寄月才让我过来洗个澡顺便改论文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玄关。
原本整齐摆放着我拖鞋的位置,现在放着一双男士深蓝色的毛绒拖鞋。
而我那双常穿的灰色拖鞋,被随意踢到了鞋柜底下的阴暗角落,上面沾满了灰尘。
“没事,你们随意。”
我绕过他们,径直朝主卧走去。
沈寄月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眉头紧紧皱起。
“陶砚清,你进门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无视我们是什么意思?”
她的力道不小,扯到了我腹部的伤口,泛起一阵隐痛。
但我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握住我手腕的手。
“放手。”
沈寄月愣住了。
换作以前,只要她稍微用点力,我就会因为紧张不安而轻声哄她消气。
可现在,我的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片落叶,或者一块石头。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随即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拔高了声音。
“你那是什么眼神?这几天你连个认错的态度都没有,一回来就摆出这副受害者的嘴脸给谁看?”
宋霖川此时端着一杯水走过来,一脸善解人意。
“陶先生,喝杯水润润喉吧,寄月这几天嘴上虽然不说,其实心里一直在担心你呢。”
他递过来的杯子,是一只印着手工烧制青花图案的白瓷杯。
那是沈寄月追我时,亲手去陶艺工坊烤了七天七夜送我的生日礼物。
杯底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她曾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信物,谁都不能碰。
而现在,这只杯子装满了宋霖川泡的柠檬红茶,杯沿还残留着水渍。
我看着那只杯子,没有接。
宋霖川的手悬在半空,眼眶倏地红了,手腕一抖,水杯应声落地。
“啪”的一声脆响,白瓷杯在大理石地面上摔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茶水溅了满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陶先生要接......”
宋霖川慌忙蹲下身去捡碎片,指尖不小心被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沈寄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霖川!”
她一把拉起宋霖川,紧张地捧着他的手指吹了吹,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陶砚清!你有完没完?不就是一个破杯子吗?你故意缩手让他摔碎是吧?”
“我没碰杯子,是他自己松的手。”我客观地陈述。
“你的意思难不成是霖川故意陷害你?”沈寄月冷笑出声。
“他下周要去参加全国青年学者论坛,手是要拿粉笔作报告的!你摔个杯子逞一时之快,心思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她抓着宋霖川的手腕往外走。
“走,霖川,我带你去医院打破伤风,别在这受这个疯男人的气。”
走到玄关处,沈寄月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着我。
“陶砚清,你以前那种温柔体贴全是装出来的吧?为了跟我赌气,你连摔碎我送你的定情信物都在所不惜。”
“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大门被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客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我低头看着那一地破碎的瓷片,还有残存的柠檬茶渍。
我没有去拿医药箱,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心疼地蹲在地上拼凑碎片。
我找来扫把和垃圾桶,动作麻利地将那些带着名字缩写的碎片扫进垃圾桶里。
倒进垃圾袋,系紧,扔到了门外的垃圾道中。
扔完之后,我洗了洗手,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箱。
衣柜里属于我的衣服只占了三分之一,收起来甚至装不满一个二十八寸的箱子。
一个小时后,沈寄月独自一人黑着脸开门回来了。
她看到立在客厅中央的大行李箱,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陶砚清,你又在演哪出?”
她走过来,一脚踢在行李箱的轮子上,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拖着箱子准备去哪?回你那个早就不要你的原生家庭,还是去住快捷酒店博同情?”
我拉上箱子的拉链,抬起头看着她。
“沈寄月,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