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木板车上拉的什么?”
“禀官爷,这是亡夫孙氏”
“尸体往城里拉什么?不找个地方赶紧埋了?去去去,别耽误后面的人进城。”
冥初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官爷啊!我婆母躺在床上,就想见儿子最后一面,我这才千里迢迢把夫君带来,不想他路上染了风寒,竟就这么死了,想我年纪轻轻就守寡。”
她边说边膝行到守城的兵士面前,悄悄地把手里的银两塞进他手中。
兵士刚要拒绝,一人牵着高头大马走了过来。
“既是最后一面,就让她见了吧。”
守城士兵纷纷跪拜:“谨遵摄政王之令。”
来人面如冠玉,身高八尺,一袭黑色蟒袍衬得他矜贵不凡。
士兵把手里的散碎银两还给她:“既是摄政王让你进去,你便进去吧,早日将亡夫安葬,莫坏了规矩。”
“官爷,那摄政王是萧瀮吗?”
“你怎敢直呼摄政王名讳,不要命了吗?”
“我只是想知道恩公大名,无甚想法。”
“除了他,哪还有人这么好心?快进去,别挡着路!”
冥初三推着板车就到了公主府门口,守门的将她赶走,她只能到街对面跪着。
板车上拉着尸体,盖着白布,上面写着卖身葬父,她头顶插着草。
“姑娘,多少银两帮你葬父?”
“五万两。”
“你疯了?五万两够买多少小丫头了,你要给你父亲修个皇陵不成!”
“走吧,别说了,你这话传出去,不要命了?”
妇人推着年少公子就走,冥初三也不理他,继续等着,公主府来往人倒是不少,就是没一个管她这个在门口臭着的小乞丐。
“姑娘,你姐姐的尸身找到了?”
“嗯。”
“怎么不好生安葬了?”
“我姐姐生前最喜富贵,我想让她走的体面些。”
包子铺摊主捏了捏手中那一两银子,叹了口气,转身就回了摊位。
将他的摊位往边上挪了数步远。
天色渐晚,她站起身,把尸体藏进巷子里。
借着夜色,找了个成衣铺,钻了进去,门口早就闭肆了,一楼也没有小二。
她拿了一身黑色成衣,从兜里扔下一两银子,换了衣服就跑了出去。
在房檐下嗅了嗅,朝着药铺方向走过去。
进了药铺,她借着月光看着墙壁上一个个的药匣,选了七八种药材,碾成药粉,用水混合。
装进瓷瓶里,就往公主府走去,公主府守卫倒是比白天多了不少。
绕开主院,从狗洞钻进内院,守卫便少了许多。
她翻身上了房顶,打开一片瓦片,下面一个肌肤凝白的女子正在侍女的服侍下沐浴。
“公主,您怎的就同意了摄政王的婚事?您不是一向不喜他吗?”
侍女拿着丝质手帕给公主擦着背,嘴里还小声的询问着。
“如意,你跟了我多久了?”
“禀公主,十二年了。”
“你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我最是信你,你可信这世间有重生之法?”
“公主,您在说什么呀,如意不懂。”
“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冥初三听着,摇了摇头,公主继续说。
“上一世,我错信皇兄,将萧瀮当成要夺我苏家皇位之人,害的他惨死,这一世我一定要让他平平安安。”
“可......可今日摄政王说与您并无情分,全是为了报皇上信任之恩才做驸马的。”
公主伸出玉手刮了一下如意的鼻尖:“傻如意,他那是嘴硬,为我梳梳头吧。”
冥初三掏出药瓶,看来她这番是找对正主了,也不枉她一番折腾。
药液顺着线滴进水中,无人察觉。
冥初三将瓦片盖好,翻过身躺在房顶上,星河入幕,甚是耀眼。
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老头到底让我收集无垢之力做什么?
为什么没有无垢之力我也会死?不对,我现在算活人吗?
她抬起手看着手心处,挖坟时木板割破的掌心,用指尖抠了抠伤口。
既无血,也无痛,就这么躺在房上,直至鸡鸣,她才从公主府出去。
“卖身葬父?有意思,你想要多少银子?”
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蹲下身,视线却并不清白的打量她。
“不卖给你。”
“大胆!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
“哎,无妨,我见你与我嫡妹有些相像之处,不想你再此受苦,开个价吧,多少钱本公子都付的起。”
公主的正门打开了,如意端着一个食盒跟在公主身后。
“公主,您慢些。”
白衣公子站起身,就朝着公主府走了过去,小厮嗤了一声,扭头就跟着主子走了。
“阿舒,你这么早这是要去哪?”
“皇兄。”公主行了个万福礼,恭敬道:“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我自是怕阿舒因为婚事难过。”
冥初三面无表情地看着,见公子贴的近了些,说了一句可曾想念皇兄,公主面色不善。
“皇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脚步虚浮一刻,被如意扶着上了马车。
她也不急,就在门口继续等着,直至中午,公主府的油画安车才回来。
公主从车上下来,面色憔悴,显然哭过。
冥初三刚凑过去,就被侍卫拦下,她道:“公主,我观你面色,像是中毒。”
“胡说,我们公主怎会中毒?”
苏宛舒斜斜地打量起她,面色温和:“小姑娘,你可知我的膳食都是经人查验方可入口,我怎可能中毒?”
“有些毒,不需要食用,哪怕是熏香、接触、浴水也可中毒。”
苏宛舒皱了下眉,转身就入了府:“带她进来,让府医过来。”
“公主,不叫御医吗?”
“不用,此事不要对外说。”
她自早上见过苏枕清开始,便不舒服,萧瀮那番话让她更是难受。
如今只想知道,这小姑娘是不是有些本事。
府医拎着药匣子上前,隔着屏风悬丝诊脉,六旬老头,抿着山羊胡,两颊凹陷。
眉头紧蹙,细声细语:“禀公主,您玉体康健,并无不妥,想来近日是有些忧思繁重,肝火有些旺盛,我给您开一套调理的方子,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