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去时,家里已经来了人。
两个工人正往外搬东西。
玄关堆着纸箱,我织了一半的小毯子掉在箱子外,拖着长长一截毛线。
林娇娇坐在沙发上,见到我,连忙扶着腰站起来。
“嫂子,我原本说住酒店,承舟非不放心。”
顾承舟从婴儿房出来,手里拿着那双虎头鞋。
我快步走过去。
“这个给我。”
他皱了皱眉,却没松手。
“娇娇说这双鞋寓意好,想留给孩子穿。”
那是妈妈病前做的。
她戴着老花镜,一针针纳好鞋底,还特意把鞋口缝宽了些,说小孩子脚背胖,不能勒着。
我攥住鞋尖。
“别的可以,这个不行。”
林娇娇看了眼顾承舟,低下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嫂子这么在意。”
顾承舟伸手扶住她。
然后把鞋放进了她怀里。
“清禾,她现在情绪不能受刺激,反正你的肚子也没动静,这鞋就让给她。”
我看着他,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明明知道,这几年我跑了多少次医院。
每次检查没问题,他都说不急,孩子总会来的。
现在,那些等待全成了我该把鞋让出去的理由。
晚饭是顾承舟做的。
结婚第三年以后,我就没再吃过他下厨做的饭。
有一回我高烧,想喝他煮的面。
他在电话里让我自己点外卖,说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不必浪费时间。
现在,他把鱼刺细细挑干净,放进林娇娇碗里。
林娇娇刚皱了下眉,他就端走了面前的鱼汤。
“闻着腥?”
他挽起衬衫袖口,重新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碗清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