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午，云上宴门店的经营数据送到了集团会议室。
许曼先把一份营收报表投到屏幕上。
“近三个月，黑金会员充值八百二十六笔，总额二百四十七万。门店营收增长百分之三十一，这说明VIP制度是有效的。”
我问：“退款多少笔？”
她翻了一下文件：“一百一十二笔。”
“实际到账多少笔？”
“顾客主动放弃退款的，系统会自动关闭。”
“我问实际到账多少笔。”
她停了几秒：“财务还在核对。”
我看向财务总监：“现在核对。”
十分钟后，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一百一十二笔申请里，只有三十七笔完成退款。
剩下的七十五笔，被标注为“顾客主动放弃”。
“这些人为什么放弃？”我问。
许曼说：“可能是觉得金额不大，不想继续沟通。”
“三千元也不大？”
她不说话了。
赵海川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终于开口：“很多顾客只是情绪不好，员工把记录写得简单一点，不代表有问题。”
“你说的简单，是把顾客的退款申请改成主动放弃？”
“这是系统分类。”
财务总监把一份后台日志推过来。
“系统不会自动改。七十五笔记录，都由同一个员工账号手动提交。”
赵海川猛地看向许曼。
许曼的脸也白了。
“账号是谁的？”我问。
“店长账号。”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短促的吸气声。
赵海川立刻站起来：“这个账号平时是多人共用，不能证明是我操作。”
“那就查登录设备和时间。”
技术人员把记录投出来。
七十五笔退款的修改时间，全部集中在赵海川的值班时段。
赵海川还想说话，周启明先开口：“赵店长，先停职配合调查。”
“周总，我为门店拼了三年营收，您不能只看几笔记录。”
“正因为看了三年，才要查。”
许曼急忙说：“沈董，停掉会员充值会造成很大损失，已经交钱的会员也会不满。”
“那就退。”
“全部退，集团会承担几百万现金压力。”
我看着她：“钱是顾客交的，不是你们的奖励。”
我当场签下两项指令：暂停云上宴新增会员充值，所有三千元会员按申请退款；同时收回许曼的门店投诉处理权限。
赵海川盯着那两份指令，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不是他能解释的程度。
会议结束前，财务总监又发来一份附件。
“沈董，退款表里还有一批资金去向不对。”
我接过文件。
附件第一行写着：关联公司代收服务费。
我问财务总监：“这笔钱对应什么服务？”
“合同里写的是会员运营和客户维护。”
“有服务记录吗？”
“还没找到。”
许曼把手里的笔放下：“线上营销有很多内容，不一定每一条都有单独记录。”
“那就把合同约定的交付内容列出来，再逐项找。”
我让财务不要因为对方是区域副总签的合同，就默认它合理。
“按普通供应商的标准审。”
赵海川坐在会议室另一头，始终没有抬头。他刚才还说自己只是按制度办事，现在却不再提集团制度四个字。
我把附件翻到最后，看到收款账户的开户行和公司注册地。
两项都在本地，注册时间却只有八个月。
“一个做餐饮服务的公司，为什么要替门店代收会员费？”我问。
财务总监说：“合同写的是区域营销外包，按充值金额抽成。”
“抽成比例多少？”
“百分之十八。”
许曼把文件合上：“这是行业合作模式，不能看到关联公司就说有问题。”
“我没有说有问题。”我说，“我让你们把合同、发票、服务成果放在一起核。”
她看了周启明一眼，没再争辩。
我让审计组把这笔钱单独列项，同时确认所有退款仍按顾客原申请处理。
周启明说：“这会让我们先垫一笔钱。”
“顾客不该等我们查完内部关系，才拿回自己的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