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落款那一行，我手指停住了。
随后我拨通了江律师的电话。
“江律师，这份解除通知有一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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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对？”
“通知上写的是，我拒绝返岗，导致临川银行发出违约预警。”
“银行什么时候发的预警？”
“十月二号下午两点十七。”
“解除通知什么时候签发？”
“十月二号上午九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说明什么？”
“他们在银行发出预警之前，就已经认定我造成了重大损失。”
“对。”江律师的声音低下去，“他们提前准备好了追责材料。”
他让我把材料全部发过去。
“他们给你发过正式值班通知吗？”
“没有。”
“加班审批呢？”
“没有。”
“值班人员名单呢？”
“没有。只有群里@，还有一条语音。”
“有没有明确写过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和补偿标准？”
“都没有。”
“那他们不能把预警直接写成重大损失。通知书里也没有损失计算依据，让他们提供。”
第二天，人事的孟经理打来电话，让我回公司配合办理离职手续。
“公司是解除我，还是我个人离职？”
“你已经提交过离职申请，公司只是依法提前终止合同。”
“那通知书为什么写我拒绝返岗？”
“你在离职期间仍然有工作义务。”
“我的年假已经批准。”
“核心岗位不能以休假为由拒绝紧急任务。”
“请提供正式值班通知，提供加班审批、值班名单和责任范围。”
他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公司内部公告出来了。
【资金总监宋琴因个人原因离职，相关工作已完成交接。】
我把公告和解除通知截图并排发给江律师。
“他们一边解除你，一边对外说你个人离职，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晚上八点，许佳偷偷给我发消息。
【宋姐，裴总让我们签新的交接确认书。】
我让她把内容发过来。
【宋琴国庆拒不值班，致临川续贷受损。资金部已交接完毕。】
我问她：“你签了吗？”
“没有。”
“那就不要签署已经完成交接的文件。”
“可是这样会得罪裴总。”
“签假文件，承担的就不只是得罪领导。”
她过了很久才回我一句：我知道了。
第二天，江律师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不一样。
“宋琴，那份交接确认书，我查了文件属性。”
“怎么了？”
“创建时间是前天晚上十点四十六。”
“创建人是谁？”
“唐文娟。”
“修改人呢？”
“裴卫东。最终审批人，周世恒。”
“他们三个人提前一起准备的材料。”
“至少系统记录是这样，三个人都留下了操作记录。”
当天下午，律师函发了出去。
要求盛远实业三日内提供：加班审批、值班人员名单、工资支付记录、正式返岗通知、责任权限表。
三日内不提供，就申请劳动仲裁，并追究违法解除和名誉损害责任。
第三天上午，我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盛远实业，九千八百元。
备注：国庆特殊值班补贴。
紧接着，唐文娟发来一份文件。
【本人自愿接受公司国庆期间值班安排，因未尽值班职责致损的，由本人承担赔偿责任。】
我把这两样都发给江律师。
“你有没有签过值班协议？”
“没有。”
“有没有收到正式值班通知？”
“没有。”
“那先不要退钱，也不要签任何补充文件。”
“不退，会不会被他们说成我接受了值班？”
“恰恰相反。”他说，“公司现在发特殊值班补贴，等于承认国庆安排过你值班。”
我拨通了唐文娟的电话。
“请说明公司发放特殊值班补贴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