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季庭深认识的时候,他还不是季总。
大四那年,我在设计系做毕业展,他作为赞助商家的儿子来现场晃悠,看上了我的一组城市家具设计,非要买断。我开价三万,他给了五万,原因是“你画的东西看着挺舒服”。
后来我才知道,他爸的公司那会儿资金链已经出了问题,那五万还是他偷偷从自己卡里划的。
我问他为什么,他挠挠头,说:“你站在展板前面跟人讲方案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想把这光留住。”
就为这句话,我毕业后一头扎进了季家的烂摊子。季风设计当时只剩三个员工,办公室在老旧写字楼的七层,电梯三天两头坏。我白天跑客户,晚上画图,凌晨还要回邮件。季庭深负责喝酒应酬,可他喝不了两杯就上头,每次都是我替他挡。
最惨的一次,为了拿下城东那个商业综合体的单子,我在饭桌上连干了半斤白酒,回家吐到胆汁都出来了。季庭深蜷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只说了句:“老婆辛苦了,等以后公司做大了,我养你。”
后来公司真做大了。
季庭深的妈妈查出癌症晚期那阵,拉着我的手掉眼泪,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儿子,没把他教成一个有担当的人,求我多担待。我点头答应了。她走的那天,季庭深在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我搂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家,我得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