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肩膀疼醒了。
昨晚只搬了两袋衣服,左肩就肿得厉害。早年受过的伤一直没有完全恢复,阴天下雨时尤其难熬。
我摸出手机,翻到医院的预约信息。
这是半个月前约好的复查。
陆知衡当时特意在日历上做了标记,说无论多忙都会陪我去。
我洗漱完出来,他已经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一份白粥,一份吐司。
陆知衡看到我,立刻把白粥推过来。
“你胃不好,先喝点热的。”
我坐下,刚拿起勺子,他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苏乔的名字。
陆知衡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女孩委屈的声音。
“知衡,我昨天晚上一直没睡好。”
他立刻放下筷子。
“又做噩梦了?别怕,我过去陪你。”
电话挂断后,陆知衡才想起我还在对面。
“予安,今天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答应陪我去医院。”
陆知衡动作一顿,随即拍了拍额头。
“对,我忘了。”
他低头看日历,脸上露出为难。
“乔乔昨天被吓到了,今天情绪不太好。你那边就是复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医生说可能要重新检查肩关节。”
“那我让司机送你。”
“我想让你陪我。”
陆知衡抬起头。
这是十四年来,我第一次这样明确地要求他陪我去医院。
他沉默了一会儿。
“予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最懂事,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让我为难。”
他意识到语气有些重,又软下来。
“我不是不关心你。只是乔乔年纪小,昨天又受了委屈,我总不能不管她。”
我没有继续说话。
陆知衡匆匆吃了两口早餐,临走前还替我倒好温水。
“等检查完给我打电话,我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门关上后,我坐了很久。
粥凉了,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米皮。
以前他最怕我一个人去医院。
二十六岁那年,我因为长期劳累得了胃病,半夜疼得直冒冷汗。
陆知衡背着我跑过三条街,鞋都跑掉了一只。
医生说只是胃炎,他却红着眼睛骂自己没用。
那时候他问我:“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别总想着我。”
如今我终于开口说了,他却觉得我不懂事。
医院里人很多。
我排队缴费,做检查,等报告。肩膀疼得厉害,连脱外套都费劲。
护士见我抬不起手,主动帮忙拉下袖子。
“家属呢?”
“没来。”
护士愣了一下,替我把衣服放到椅背上。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看着片子皱眉。
“旧伤恢复得不好,最近是不是又劳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