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我每天出门都会告诉他几点回来。
后来他慢慢不怕了。
我以为那是因为他终于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原来在他眼里,我早已经变成了不会离开的家人。
“所以,你想和苏乔结婚?”
我问。
陆知衡神色一僵。
“我们刚在一起,还没谈到那一步。”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什么也不用做。”
他答得很快。
“家还是我们的家,你照样住在这里。我会照顾你,以后你有什么喜欢的人,我也会支持。”
我看了一眼玄关的新拖鞋。
“苏乔来过家里?”
“昨天来拿东西。”
陆知衡有些不自在。
“我怕你误会,本来打算今晚跟你说的。”
“她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吗?”
“知道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告诉她,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苏乔敢在生日宴上坦然叫我姐姐。
陆知衡替我安排好了身份。
我不再是他的恋人,却仍然负责做他最亲近的家人。
那天晚上,陆知衡洗完澡出来,发现我正在收拾卧室里的东西。
他皱眉看着床上叠好的睡衣。
“你干什么?”
“把我的东西搬到客房。”
“有必要吗?”
“有。”
陆知衡走过来,拉住我的行李袋。
“予安,咱们从小到大什么苦没吃过?现在好不容易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你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委屈吗?”
我望着那张熟悉的脸。
“既然是姐姐,就不能再跟弟弟睡一张床。”
他的表情变得难看。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
我没有回答,继续折叠衣服。
陆知衡站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可我们相依为命十四年,难道就因为我喜欢上别人,你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肩胛骨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我疼得缩了一下。
他立刻松手,脸上的不悦变成了紧张。
“碰到旧伤了?”
陆知衡赶紧去翻药箱。
“我就说让你别乱折腾。你肩膀本来就没好利索,搬什么东西,我来搬。”
他找出药膏,拧开盖子,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十四年前,这道伤就是为了救他留下的。
他曾经抱着我哭,说以后一定不会再让我疼。
如今他仍然记得我的伤,却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
我接过药膏,轻声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陆知衡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药箱放在床头,替我关上了房门。
“那你早点睡。”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给苏乔打电话。
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她没事,就是一时想不开。”
“乔乔,你别哭,我会处理好的。”
我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三十三岁,十四年,十年恋爱。
原来只需要他一句“想开一点”,就都可以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