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贺聿在一起的第七年,他第三次取消了我们的纪念日旅行。
理由还是孟星眠。
“星眠生日没过好,一直不开心。我们几个打算带她去海边散散心。”
我看了眼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那我们的旅行呢?”
贺聿有些不耐烦。
“舒禾,你二十八岁了,能不能别跟小姑娘计较?我们什么时候不能去?”
电话那头传来孟星眠娇滴滴的声音。
“贺聿哥哥,你快点呀,大家都等你呢。”
贺聿匆匆挂了电话。
我站在玄关,看着墙上挂着的合照。
七年。
我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懂事,终有一天能成为他的第一选择。
现在看来,我确实想多了。
于是我给搬家公司打了电话。
晚上,贺聿发来他们在海边放烟花的照片。
我没有回复。
因为那时,我已经把最后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七年的家,我不要了。
搬家师傅推着最后一箱东西走进电梯,见我还站在门口,好心提醒了一句:“姑娘,再看看有没有落下的,晚上搬家最容易丢东西。”
我回头扫了一眼客厅。鞋柜上还摆着贺聿惯用的车钥匙托盘,沙发旁放着他的游戏手柄,餐桌上的玻璃花瓶已经空了。那束玫瑰是上个月我自己买的,早就枯了。
“没有了,谢谢师傅。”
其实我提前半个月就租好了房子。
那天贺聿答应,今年无论如何都会陪我过纪念日。我嘴上说好,转头却去看了租房信息。
不是我未卜先知,而是前两次的教训实在太深。
第一次,他陪刚刚失恋的孟星眠去了酒吧,留我一个人在机场等到航班取消。
第二次,我们已经坐上高铁,孟星眠打电话说自己发烧,家里没人。贺聿在下一站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次我独自到了目的地,在酒店住了三天。他直到我返程才想起问一句,海边好不好玩。
后来每次提起,他总说:“星眠从小被我们宠惯了,你别和她计较。”
我也曾试着让自己大度一点。
可这七年里,被照顾的永远是孟星眠,被要求体谅的永远是我。
电梯到了,我弯腰拎起脚边的小包,里面装着我的证件、电脑,还有一本已经卷边的相册。
七年前,贺聿追我的时候,连我下晚课都舍不得让我一个人走。
他骑着自行车等在教学楼下,手里攥着一杯热豆浆,见我出来就笑。
“舒禾,我今天又找到一家好吃的店,周末带你去。”
那时我以为,能和这个人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