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工作、租房、养狗,一点点把空房子布置成家的样子。我喜欢暖黄色的灯,他喜欢深色家具,我们吵过,也妥协过。
只是我没想到,最先被妥协掉的,会是我自己。
搬家公司把东西送到新住处时,已经快十点。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窗外能看见一排老梧桐。房东白天交给我的钥匙还放在窗台上,厨房里只有一个电水壶。
我蹲在纸箱前,翻出床单和枕头,忽然发现里面夹着一只蓝色的毛绒玩具。
那是阿麦的。
阿麦是我和贺聿养了六年的狗,八岁了,耳朵已经开始长白毛。它今天还留在旧家,搬家车不方便带宠物,我也没来得及收拾它的东西。
离开前,我给它添满水和狗粮,摸着它的脑袋说:“阿麦,等我把新家收拾好,就来接你。”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叼着玩具跟在我身后。
我当时差点哭出来。
手机再次亮起,是朋友圈提醒。
孟星眠更新了九宫格照片。
她站在海边,头上戴着生日皇冠,贺聿站在旁边替她挡风。最后一张照片里,她正闭眼许愿,贺聿双手捧着蛋糕。
配文是:“总有人记得我的每一个小愿望。”
下面很快有朋友评论:“我们星眠公主当然要被所有人宠着。”
“贺哥这辈子都得宠着你。”
我看了几秒,退出朋友圈。
七年前,贺聿也曾给我买过生日蛋糕。
那天我刚满二十二岁,他跑遍半座城市,才买到我最喜欢的栗子口味。蜡烛点起来时,他说希望以后每一年都陪我过。
可去年生日,他忙着陪孟星眠搬家,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想起来。
我提醒他,他还笑着说:“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惦记这些形式?”
原来形式也分人。
我将毛绒玩具放到床头,打开手机,给贺聿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贺聿,我们分手吧。我已经搬走,钥匙留在茶几上。剩下阿麦的东西,我过两天来拿。”
发完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以为自己会哭,毕竟这是整整七年。可真正躺到陌生的床上,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只是有点累。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忽然听见窗外有人笑着说话。
隔壁楼的一对年轻夫妻正在收衣服,男人嫌衣架太高,女人笑他笨。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又一起把衣服抱回屋里。
我翻身拉过被子,闻到新床单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凌晨一点,我终于睡着了。
没有等电话,也没有再看一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