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我回了趟以前的家。
阿麦还在那里。
它是我六年前从救助站领养的田园犬。当时已经两岁,瘦得肋骨都能摸出来,却很喜欢亲近人。
贺聿当年答应和我一起养,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
后来阿麦长大,家里几乎所有关于它的事情,都是我在操心。
每次贺聿出差,我负责喂狗、遛狗、带它检查身体。贺聿偶尔陪阿麦玩一会儿,就会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朋友们总夸他有爱心。
他也喜欢听这些。
我提前给贺聿发了消息,说下午来接狗。
他没有回复。
等我打开家门,阿麦立刻从客厅冲了过来。
它听见我的声音,激动得尾巴摇个不停,脑袋一个劲往我腿上蹭。
我蹲下来抱住它,眼眶突然有点酸。
“阿麦,对不起啊,妈妈来晚了。”
它听不懂,只顾着舔我的手。
两天没见,它身上的毛有些乱,嘴角还沾着狗粮碎屑。我走到厨房,发现食盆里的粮剩了一大半,水碗也快见底了。
阿麦年纪渐长,牙口不太好,兽医让它吃泡软的狗粮。
我走之前明明把说明贴在了冰箱上。
可现在食盆里都是硬邦邦的颗粒。
“你回来了?”
身后突然响起贺聿的声音。
他穿着家居服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看见我蹲在地上,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说你迟早会回来。厨房里还有吃的,你饿不饿?”
那一瞬间,我险些以为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毕竟这七年里,我听过太多次这样的问候。
可现在,我只想把阿麦带走。
“不用了,我来接狗。”
贺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接狗?接去哪儿?”
“我租的房子。”
“舒禾,你没完了是不是?”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脸色沉下来。
“人搬走就算了,连狗也要带走?你非得把这个家搬空才满意?”
阿麦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往我腿边缩了缩。
我伸手摸着狗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
“阿麦是我领养的,我搬走以后,它跟着我比较合适。以后你想看它,可以提前联系。”
“你觉得我是舍不得狗?”
贺聿冷笑。
“舒禾,你什么时候学会拿这种事情逼我了?”
我没再解释,弯腰去收拾狗粮和药盒。
贺聿跟进储物间,看我将狗绳、食盆和旧毯子一件件装进袋子里,忍不住伸手拦了一下。
“你把东西都拿走了,我以后怎么养?”
我动作停住,抬头看他。
“那你知道阿麦每天几点吃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