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最后没把靠垫带走。
她把整把椅子都让人抬走了。
朱橚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内侍一前一后抬着自己折腾了大半天的第一把成品往坤宁宫去,心里莫名有种刚养熟的猪被人牵走的感觉。
刘福在旁边看了看,小声提醒道:“殿下,娘娘喜欢,您该高兴才是。”
朱橚倒也没纠结多久。马皇后能把椅子直接搬走,说明这东西确实不错。要只是随口夸两句哪至于这样?
想到这里,他转身吩咐道:“把刚才那几个木匠叫回来。”
刘福应了一声,赶紧去办,没过多久,几个木匠便重新回到了院里。
朱橚也没多说,直接道:“方才那把椅子,再照着做几把,椅背和腰托的位置别弄错了,坐垫也照着刚才的来,别一味往厚了塞。”
“殿下放心,小人记得。”
朱橚点点头,摆手让他们去忙。几个木匠应了一声,便退到一旁,开始准备木料和工具。
他在旁边看了一阵,见几人已经忙活起来,便没再插手,木工上的事情,还是交给懂行的人去做,他只管提要求,具体怎么做,让他们自己琢磨便是。
朱橚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院子里忙碌的几人身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椅子总得有个名字,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总不能一直叫新式椅子。
他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下五个字。
人体工学椅。
嗯,顺眼,前世叫惯了,一时也想不出更合适的名字,朱橚随手把纸放到一旁,没再多想。
……
一直忙到傍晚,第二把椅子才算做好,朱橚坐上去试了试,前后靠了几下,又让人把腰垫稍稍挪了挪,这回总算满意了。他正准备让人把尺寸记下来,忽然想起第一把椅子已经被母后搬去了坤宁宫,也不知道母后坐得怎么样。正好过去看看。
……
刚进坤宁宫,朱橚便看见朱元璋坐在那把椅子上。
老朱正拿着奏疏,身子往后一靠,腰后的靠垫也放得妥妥当当,看样子坐得还挺舒服。
朱橚脚步慢了下来,弯腰见礼,“爹。”
朱元璋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娘。”朱橚走近几步,目光却落在椅子上。
朱元璋瞧见他的神情,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他。
“看什么?”
朱橚忍着笑,“就是没想到您也喜欢。”
“谁喜欢了?”朱元璋把奏疏放在一旁,“咱不过是坐一会儿。”
朱橚点点头,“那坐着怎么样?”
“凑合。”
“凑合啊?”朱橚伸手便去抓椅背,“那儿子搬回去了。”
朱元璋抬手拍开他的手,“撒开,老子还不能坐一下?”
片刻后,马皇后笑了出来。
“好了,你们父子俩,见面就斗嘴。”
朱元璋哼了一声,重新拿起奏疏,朱橚也不再逗他。
不过心里已经有数了,老朱嘴上说凑合,真要觉得不好,早就让人换掉了。
他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爹,您书房要不要也放一把?儿子想着再做一把,孝敬一下您。”
“行,那就做一把。”
朱橚点点头,随口道:“回头记得把料钱算一下。”
朱元璋手里的奏疏停了停,“你说什么?”
朱橚理所当然道:“木料、棉絮,还有布料,总不能让儿臣白贴吧?”
马皇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意已经藏不住了,朱元璋却是气笑了。
“你给咱做把椅子,还要钱?”
“儿臣也没说要赚您的钱。”
朱橚小声嘀咕,“成本总得算吧。”
朱元璋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朱橚也不在意,朱元璋没继续搭理他,重新看起奏疏。
朱橚撇了撇嘴,小气鬼!
他也没继续纠缠,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朱元璋还坐在那里,这椅子算是成了。
……
出了坤宁宫,朱橚心情不错,娘喜欢,老朱也喜欢。
接下来只要把成本算清楚,再找些合适的人手,应该就能做起来,不过这事还得慢慢来。
朱橚一路琢磨着回了住处,刚坐下,刘福便端了茶过来。
朱橚喝了一口,正准备让人去打听木料的价钱,外面忽然有人进来禀报。
“殿下,魏国公府来人了。”
朱橚放下茶杯。
“徐叔家?”
“是。”
来人躬身回道:“魏国公夫人今日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见娘娘宫里添了把新式椅子,坐着颇为舒适。回府后与国公爷提起,国公爷便让小人过来问问,殿下这里能不能再做两把。”
朱橚愣了一下,这么快?
原本还想着,等多做几把出来,再找人试试,没想到徐叔倒是先惦记上了。
“人呢?”
“还在外面候着。”
朱橚想了想。
“告诉他,椅子能做,不过价钱还没定,明日再给魏国公府答复。”
“是。”
来人退下了,朱橚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两把,倒也不算多,只是这价钱得好好琢磨琢磨。
朱橚靠回椅背,伸手摸了摸腰后的垫子,这买卖,看来还真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