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朱橚起床后就一直盯着屋里那张椅子看了半天。
玻璃、肥皂那些东西暂时太远,真要做出来,不知道得试多少次。
可椅子和坐褥不一样,大明本来就有,自己无非是让它坐得舒服一点。
这总不能也翻车吧?
“刘福。”
刘福是朱橚的贴身太监,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胆子不大,但办事很稳,嘴也严。
“奴婢在。”
“去给我找两个木匠,再找两个会做褥子的绣娘。”
刘福愣了一下,“殿下是要打一套椅子吗?”
“差不多。”朱橚伸手拍了拍面前那张椅子,“本王要救救自己的屁股。”
刘福没听懂,但还是老老实实去办。
没多久,宫里几名匠人便被带了过来,几人进门后低着头等吩咐。
朱橚也不绕弯子,直接让其中一个木匠坐到椅子上。
“殿下,这……”木匠迟疑。
“让你坐你就坐。”
木匠只好小心翼翼坐下。
朱橚问:“舒服吗?”
木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这可是皇家用的椅子,他说不舒服,岂不是嫌皇家东西不好?
“回殿下,挺……挺好的。”
朱橚翻了个白眼。
“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他命人起身,自己又坐上去试了试,让人拿来纸笔开始比划。
他照着记忆中的模样,描述了一下他想要的椅子的样子。
椅子不用大改,靠背稍微往后一些,腰的位置别空着,最好能有个弧度托一下。座面也别做得像块刑具,能软一点就软一点,至于坐褥,也不能只是往里面胡乱塞东西,太薄没用,太厚坐久了又闷。
朱橚不懂人体工学,可什么姿势舒服,心里还是有数的,更何况前世自己天天坐着人体工学椅。
问题是,他说得明白,几个匠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朱橚沉默了,果然,想法和真正做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没办法,最后干脆让木匠拿薄木片现场对比,再一点点调整。靠得太直,不行,太斜,也不行,腰的位置太高,不舒服,太低,更别扭。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几个匠人都冒汗了。
“先这样,照这个做一把出来。”
木匠如蒙大赦。
另一边,做褥子的两名宫人也没轻松到哪儿去。朱橚让她们把棉絮分层,不要一股脑堆成一团,外面再缝出几个固定的位置,免得坐久了里面全挤到一边。
两人对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头,折腾到中午,第一版总算弄了出来。
椅子外形看着并没有多大变化,若真仔细看,可以发现靠背稍微斜了一些,腰的位置多了点支撑,座面上则放着一个新做的软褥,后面还多了个小靠垫。
朱橚坐上去试了试,刚开始没觉得多惊艳,可坐了一会儿,再换回原来的椅子,区别立刻出来了。
“这才对嘛。”朱橚重新坐回去,整个人往后一靠,舒服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刘福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奴婢觉得……”他斟酌了一下,“似乎和原来的也差不了多少。”
朱橚懒得解释,只伸手一指。“你坐。”
刘福吓得连连摇头。“奴婢不敢。”
“让你坐就坐。”
刘福犹豫半天,还是小心坐了下去。片刻后,他神情有些古怪。
朱橚笑,“怎么样?”
刘福老老实实道:“确实……舒服些。”
“这不就得了,人体工学的力量你不懂。”朱橚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做工不复杂,材料也不稀奇,要是把样子做得漂亮些,用料再讲究些……那不就是会员定制服务了嘛!
那些勋贵家的夫人小姐肯定喜欢,一时间,朱橚沉迷于自己的才华无法自拔。
不会吧,自己昨天还在愁第一笔钱怎么赚,今天钱路就自己送上门了?
不过他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东西好不好,不能光自己说。
“殿下,皇后娘娘来了。”正想着,门外忽然有人通报。
“娘来了?”朱橚一愣。
话音刚落,马皇后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原本听说朱橚一大早就找匠人折腾,还以为这孩子病刚好又在胡闹,便顺路过来看看。
一进门,就看见朱橚半躺在一张样式有些古怪的椅子上。
马皇后脚步一顿,“老五,你这是做什么呢?”
“娘,您来得正好。”朱橚立刻坐直。
马皇后狐疑地看着他。
朱橚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开。“您坐。”
“坐什么?”马皇后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娘宫里还缺椅子不成?”
“这把不一样。”朱橚拉着她坐下,又把偷偷后面的靠垫往她腰间塞了塞。
“您平日处理宫里的事,一坐就是许久,腰是不是经常酸?”
马皇后一怔。“你怎么知道?”
朱橚笑了笑,“您别管了,先坐一会儿感受一下。”
马皇后原本没太在意,可坐了片刻以后,她发现确实比寻常椅子坐着省力不少,尤其腰后多了东西托着,人不用一直绷着。
她伸手摸了摸身后的靠垫,“这也是你琢磨的?”
朱橚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样?”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笑了:“别的不说,倒是比你以前只知道淘气强些。”
朱橚顿时不乐意了,“娘,我这不是孝敬您吗。”
“行,虽然娘用不着,不过啊,也是算你有心了,娘很开心。”马皇后嘴上应着,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朱橚见状,眼睛渐渐亮了。
马皇后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吃苦耐劳,连她都觉得舒服,那这东西肯定能卖,而且还能卖给最有钱的那群人。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搓了搓手。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马皇后正好瞧见。
朱橚立刻摇头。“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嘴上这么说,朱橚心里却已经开始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