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孤岛,路明非蹲在房间中央,周围散落着一圈从批发市场论斤买回来的铁质工艺品——有匕首,有短刀,还有几把造型拙劣得像是小学生手工课作品的铁剑。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上方。
魔力从回路深处被唤醒,沿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涌向指尖,那感觉像是一股微凉的细流从心脏出发,一路蜿蜒到手指末梢。
他闭上眼,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把短刀上,感受它的铁质纹理,感受它粗糙的锻造痕迹,感受那些藏在金属晶格间的微小裂隙。
“同调,开始。”
随着几个字从唇间落下,幽蓝色的辉光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将整把短刀笼罩其中。那光芒像是活物,顺着刀身流淌、渗透、侵入,直至填满每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缝隙。
空气中泛起了某种肉眼可见的震颤,桌面上散落的回形针和螺丝钉微微跳动,像是被无形的涟漪波及。
魔力正在侵蚀这把刀的每一寸肌理。旧的铁质结构在冲击下开始松动、瓦解、重组,晶格被重新排列,杂质被挤到表面化作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路明非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他能感觉到魔力在剧烈消耗,就像用一根细管从蓄水池里抽水,水位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光芒散去。
他睁眼,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掌下的短刀已经变了模样,原本锈蚀的刀身变得光洁如新,刃口反射着台灯的光,在墙壁上投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路明非伸手拿起那把刀,掂了掂分量,随手朝角落那块用来练手的铁皮上一划。
刀刃像是没入水面一样滑了过去,铁皮悄无声息地分成两半,切口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成了。”
他长出一口气,把刀丢进身后那堆已经强化完成的成品里,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件兵刃,每一件都经过了同样的流程,每一件都比原版锋利了不止一个档次。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微微发烫,魔术回路像是刚跑完长跑的肌肉,带着一种酸胀的疲惫感。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远处大马路上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他靠着床沿坐下来,手边是一罐已经跑光了气的可乐。
这把短刀是今晚的第三件作品了,效率比上周快了不少,但魔力储量的恢复速度还是跟不上消耗。
“还差得远啊。”他对着那堆成品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少年人不该有的沉静与耐心,也映出那双眼睛里某种不动声色的坚定。
他把那柄短剑翻转过来,刃口朝上,冷冽的金属表面像一面狭长的镜子,静静映出灯下的倒影。
刀刃缓缓转动,那倒影也跟着移转——先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目清秀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接着是额前那几缕没打理好的碎发,乱糟糟地垂在镜面里;再往下,是身上那件优衣库插肩袖,外面套着一件经典的Adidas黑白款式运动外套。
这穿搭放在这个人潮汹涌的时代,简直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大众款。
路明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却扯出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怀念的弧度:“没想到卫宫前辈的同款战衣,居然能在这个世界原封不动地买到。”
在时钟塔的那些日子,他经常厚着脸皮去卫宫前辈的公寓蹭饭。每次去,他都能看到那个红发青年穿着这套经典搭配,在厨房里像个老妈子一样做着美味的料理。
而这个时候,一旁摸鱼划水的远坂学姐就会毫不留情地吐槽,说这套衣服其实是卫宫前辈高中时期的老搭档了,哪怕长高了还乐此不疲地买同类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