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祁鹤言领证那天,他给我转了八十万。
合同写得清清楚楚。
婚期一年,负责陪他回家应付长辈,不能干涉彼此私生活,更不准产生多余感情。
我觉得这钱好赚极了。
后来为了让他提前解约,我故意半夜叫他起来做饭,吵着让他陪我逛街,还让他当着朋友的面替我系鞋带。
祁鹤言一次都没拒绝。
我生病时,他比我妈还着急。
我母亲复诊的日子,他记得比我还清楚。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场婚姻是假的。
直到那天家宴,他母亲问他准备什么时候结束这段荒唐关系。
祁鹤言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
“她拿钱办事,早就知道一年后要走。”
我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一年,只有我忘了合同。
于是第二天,我把离婚申请放到了他面前。
……
十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祁鹤言,是在医院楼下的咖啡馆。
那天我妈刚做完复查,医生说手术恢复得还不错,但后续康复治疗不能断。我拿着一摞缴费单坐在走廊里,算了半天,发现自己连下个月的钱都凑不齐。
我叫温知桥,二十八岁,靠给剧团做舞台布景吃饭。忙的时候一个月接好几份活,闲的时候连着半个月没人找,收入比舞台上的灯光还不稳定。
为了给我妈做手术,我已经把存款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治疗费和之前借的钱压在一起,每天睁眼都能想起好几个要还款的日子。
就是那时候,一位认识的朋友给我介绍了祁鹤言。
“他想找个人结婚。”朋友在电话里说,“不谈感情,只需要陪他应付家里人。你愿意的话,我帮你约个时间。”
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新型骗局。
直到祁鹤言坐到我对面。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腕表看起来就很贵。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连寒暄都省了。
“温小姐,条件你应该听说过。”
我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的八十万元,差点没拿稳杯子。
祁鹤言经营着一家餐饮集团,三十二岁,家里人催婚催得厉害,尤其是奶奶,最近连他去哪里吃饭都要安排姑娘作陪。
他不想继续相亲,也没有时间经营一段真正的感情。
所以想找个人结婚一年。
登记是真的,同住是真的,见家长也是真的。至于爱情,合同里明确写着不作要求。
我看完最后一页,忍不住问:“祁先生,你条件这么好,真找不到愿意嫁你的人?”
他抬眼看我。
“找得到。”
“那你还花八十万?”
“因为我不想让对方误会。”
这回答实在太有钱人了。
我没忍住,又问:“万一这一年里,我不小心喜欢上你怎么办?”
祁鹤言端起咖啡,神情很平静。
“温小姐,我认为成年人应该能分清约定和感情。”
我笑了。
“巧了,我也这么认为。”
说得好像谁稀罕似的。
我长这么大,谈过恋爱,吃过亏,早就不信什么一见钟情。比起男人那张嘴,银行到账提醒显然更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