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黑皮的包裹,银花的身子冷得像块冰,我是又愧疚又心疼,赶紧把家里唯一的一床破棉被盖在她身上,又把灶火捅旺了些。我知道,家里的破棉被能产生的温暖跟那张狗皮是没法比的,灶火产生的热量也是杯水车薪;能做在心里默默祈求老天爷,求他保佑我的银花没事。
烧了一会儿火,我再回头看着那根被泥土糊得严严实实的中柱,心里头莫名的生气一股子喜悦,那股子喜悦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成了,真的成了。”
我慢慢走到中柱跟前,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木纹,在我的手接触到木纹的一刹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这根原本已经有些腐朽的柱子,此刻竟然变得异常坚固,摸上去甚至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从今往后,咱老李家也是有镇宅宝贝的人了。”
我美滋滋的嘿嘿傻笑两声,正打算去把后墙那个窟窿给堵上。
就在这时。
“嘎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突然从地底下传了出来。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声音,像是指甲在坚硬的石头上疯狂抓挠,又像是某种被困住的猛兽在愤怒地咆哮。
“嘎吱!嘎吱!”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我回头一看,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就我刚刚夯实的那块泥地,竟然微微隆起了一个包。
“不……不可能!”
我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几十斤重的石夯砸出来的地基,就算是山里的野猪也拱不动,怎么会动弹?
“嘎吱——轰!”
中柱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整座茅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剧烈地摇晃起来。
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迷得我的眼都快睁不开。
“救命……”
炕上的银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坐了起来,双眼死死盯着那根摇晃的中柱。
我下意识地扑过去扶住柱子,想用身体把它压稳。
可就在我双手触碰到柱子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寒意顺着木纹直接钻进了他的手心里。
“咔嚓!”
一声脆响。
更惊恐的事情发生了,那根承载着整座房子重量的中柱,竟然从底部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
缝隙里,几根黑漆漆、硬邦邦的毛发,正顺着裂口慢慢钻了出来。
“这……这是啥?”
看到这场景的我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屋顶的瓦片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整座茅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当家的……它要出来了……”
银花缩在炕角,声音颤抖得厉害,指着那根裂开的柱子。
我抬头看去。
只见那裂缝越来越大,一股子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腥臭味从地底喷涌而出。
在那裂缝深处,一只绿油油的眼珠子,正隔着木料,阴森森地盯着我。
“嘎吱——”
中柱再次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整座茅屋剧烈地倾斜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