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远接过话筒。
他没有马上开口,视线越过前面几排,落在我脸上。
然后落在我旁边那张空椅子上。
他喉结动了一下。
感谢我爸。
十五年来,他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
我做饭是他教的,自行车是他教的,我发烧到四十度那次,是他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去医院。
台下有人鼓掌。
知远停了两秒。
我妈走得早。
掌声停在半空。
前排一个家长回头看我,嘴巴张着。
后面有人小声问:他妈不是那个在恒拓上班的秦瑶吗?好像没死啊?
嗡的一声,整个礼堂乱了。
校长的笑卡在脸上,主持人赶紧去拿话筒。
知远把话筒还回去,鞠了一躬,抱着奖状走下台。
他走到我面前,坐在那张空椅子上。
爸,我看见王阿姨发你的消息了。
我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
他低着头,手指抠着奖状的边。
上个月我在她手机上看到的。她给贺子轩买了一千多块的球鞋,聊天记录里,她让那个男的别着急,说等我考完试,就跟你摊牌。
我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你怎么不跟我说?
他抬起头,眼圈是红的。
我怕你难受。我想着,考个第一,你能高兴两天。
我伸手揉他脑袋,手在发抖。
礼堂外头的蝉叫得人心里发慌。
散会的时候,不知道谁录了视频。
等我们走到校门口,那段视频已经在县里的家长群里转疯了。
我手机开始响。
秦瑶她二姨,秦瑶她表哥,我们小区的业主群。
晚饭还没做好,秦瑶的电话打进来。
我没接。
第二个,第三个。
第七个的时候,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尖得刺耳。
许长河,你教的好儿子!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