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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停在门外。
房门被一把推开。
柳若莺穿着一身月白色滚雪细缎披风,发髻有些凌乱,气喘吁吁地跨进门槛。
她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我,步子骤然停住。
我也抬眼看向她。
确实生得像。
那双眼睛,连带着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同我有七分相似。
甚至连腰间悬着的那枚双鱼玉佩打的络子,都是南疆军中惯用的手法。
真是荒谬。
在战场上杀了三年敌,回京城竟能撞见自己的翻版。
柳若莺死死盯着我。
“你是何人?”
我靠在椅背上。
“我叫楚明凰。”
听到这个名字,柳若莺身子晃了晃,随即嗤笑出声。
“楚明凰?”
“如今想爬摄政王床榻的贱婢,胆子大到敢盗用皇姓了?”
我眉心微敛。
“摄政王府的暗卫抓错了人。”
“你把本宫的通关文牒和佩剑交出来,今日的事,本宫只找裴铮算账。”
柳若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找王爷算账?”
她快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立在我身前。
“你配提王爷的名讳么?”
一旁的管事嬷嬷有些不安,低声提醒。
“姑娘,王爷待会儿就过来了……”
“滚出去。”
柳若莺头也不回,语气带着长年被骄纵出来的跋扈。
满屋子的侍女私兵全都低下头,没一个人敢吭声。
裴铮就是这么管教内院的。
柳若莺忽然端起案几上刚沏好的热茶,径直朝我泼了过来。
我侧身避过。
滚烫的茶水泼在梨花木椅上,顺着扶手往下淌。
我的半截衣袖还是被滚水浸透了,贴在手腕上,热气刺痛皮肤。
我抬起眼,看向柳若莺。
柳若莺反而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全京城谁不知道,我在王爷身边三年。”
“他疼我宠我,由着我任性,我逃了九次,他每一次都把全城翻过来找我。”
“你趁我出城,故意扮成这副模样撞在暗卫手里。”
“你费尽心机想顶替我,你真当我瞧不出来?”
我拍了拍衣袖上的水渍。
“你想多了。”
“我对你们那位摄政王,半点兴致都没有。”
柳若莺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颊上。
“你装什么清高?”
面颊一阵火辣的麻木。
我偏过头,舌尖尝到了一丝腥甜。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管事嬷嬷吓得倒退了半步,可依然没人敢上前阻拦。
柳若莺凑到我耳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戾气。
“像你这种货色,我在王府打发走七八个了。”
“照着我的眉眼易容。”
“学我的举止,学我的步态。”
“以为扮得比我更冷清些,王爷就会多瞧你一眼?”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
“柳若莺。”
“你仔细看看本宫。”
“你确定,是我在学你?”
柳若莺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顺手抄起案几上的白玉镇纸,冲着我的头脸砸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镇纸砸在青砖地上,摔成三截。
“按住她!”
她尖声叫嚷。
门外的两个私兵犹豫着没有迈步。
我冷眼扫过去。
“你们若敢动,仔细脖子上的脑袋。”
柳若莺气急败坏。
“我让你们把她按住!听不懂人话吗!”
“王爷要是怪罪下来,全由我担着!”
私兵到底不敢违逆这个受宠的外室,咬牙上前,将我的双臂死死反扣在身后。
柳若莺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我的目光里,不是得意,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在害怕。
一个被裴铮娇养了三年的外室,见到一张与她相似的脸,第一反应绝不该是害怕成这样。
除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才是那个偷来的赝品。
柳若莺抬手拔下发髻上的赤金累丝凤头簪。
金簪锋利的尖端,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
她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金簪直接抵在了我的脸颊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张脸。”
“我就把它刮花,看你还拿什么去勾引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