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赤金簪尖扎在我的皮肉上。
金属带着凉意，往下压了一分。
我被两名私兵按着肩膀，动弹不得，身子被压得微弓。
管事嬷嬷在旁边直搓手，脸色难看得厉害，低着头劝。
“姑娘，这使不得。”
“若是闹出了人命，王爷怪罪下来，老奴担待不起。”
柳若莺转过脸，斥了一句。
“滚一边去。”
“在这王府别院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打死一个自己送上门的下贱胚子，王爷难不成还会为了她处置我？”
她手腕转动，簪子在我的颧骨上慢慢碾磨。
刺痛顺着面颊散开。
我看着柳若莺的眼睛，没喊疼，也没躲。
“柳若莺，你今天要是把这根簪子划下去。”
“大渊律法，诛灭九族。”
“满门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柳若莺听了，发出一声尖利的嗤笑。
“诛灭九族？”
“好大的口气。”
“你以为顶着这张脸，你就是天潢贵胄了？”
“不过是个不知从哪个勾栏瓦舍里逃出来的娼妇，学着我的做派，也配在这里拿大话压我？”
她手腕猛地往下一拉。
金簪锋利的尖头顺着我的颧骨划向嘴角。
皮肉被生生割开。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腮帮子往下滚，滴在领口的青布衣料上。
温热的血腥气在鼻尖漫开。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吓得倒吸凉气，全缩到了墙角。
柳若莺盯着我脸上的血，胸膛起伏着，笑得肩膀直晃。
“看你往后还怎么用这张脸争宠。”
“你……”
“砰”的一声闷响。
别院厚重的朱漆雕花木门被一股极大的力道从外面整扇踹飞。
碎木屑崩得满地都是。
外头廊下的私兵连阻拦都来不及，直接被撞翻在地。
一道玄色金丝滚边蟒袍的身影大步跨进门槛。
裴铮一身从宫里出来的正服，束着白玉冠，面容冷肃。
他身后跟着司礼监的大太监冯安，还有十几名按着佩刀的王府近侍。
柳若莺看见裴铮，脸上的狠戾立刻收得干干净净。
她把那支带血的金簪随手往地上一扔，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王爷，您可算来了。”
“有不知廉耻的外室贱婢，打听到臣妾的样貌，故意易容成臣妾的模样跑来别院……”
裴铮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从门槛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看见我被两个私兵粗暴地按在地上。
看见我身上被泼透的茶水。
看见我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还有正不停往下滴的红血。
裴铮停在原地，脚步像是生了根，再也迈不开半寸。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泛出灰白。
站在他身后的冯安喘着粗气跟进来，原本手里还抱着拂尘。
当冯安看清我的正脸时，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冯安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在青砖上，尖叫声把屋顶的灰尘都震落了几分。
“这……这是刚平定南疆的镇国长公主殿下啊！”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狗奴才，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