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越嘴唇微动,却没有说出话。
谢临音上前一步。
“昭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不必为了报恩做到这一步。”
“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谢临音还想说什么,我却先一步转身。
身后忽然传来温书越低哑的声音。
“我们并没有故意背叛你。”
我停下脚步。
温书越闭了闭眼。
“找到真凶那日,我只想亲手杀了他。我知道那样做会连累温家,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可承璇因我而死,我想不到自己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是临音发现了我的绝笔信。”
“她提前换走匕首,又将承璇临死前的话告诉了我。”
谢临音低下头。
“姐姐直到最后,都希望姐夫不要为她毁掉余生。”
“我只是想让他活下去。”
温书越看向她。
“我问她,承璇不在了,我还能有什么以后。”
“她说,我还有她。”
“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我问:
“所以崔廷岳伏法那一夜,你们便有了私情?”
两人同时沉默。
这便是答案。
我没有再停留。
傍晚,我独自去太医院落下第四针。
回府后经过东院,我听见温书越压抑的声音。
“你不该答应他。”
“昭宁越平静,我心里越不安。”
“我们已经伤害了他,不能再拿他的成全换取名分。”
谢临音沉默许久。
“可孩子已经有了。”
“难道我们要让他一出生,便永远不能认自己的父亲吗?”
温书越没有回答。
谢临音又道:
“等孩子出生,我会将昭宁接回来。”
“即使不再是夫妻,我也会把他当成兄长照顾。”
“他身体不好,又不喜欢争抢。”
“我不能真的不管他。”
透过半开的窗,我看见温书越神色苦涩。
“你既然决定嫁给我,便不该再将他留在身边。”
谢临音却攥紧他的衣袖。
“书越,我已经失去姐姐了。”
“我不想再失去你,也不想失去昭宁。”
温书越最终没有推开她。
谢临音仰头望着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能嫁给你,我其实很欢喜。”
5
三日后,和离诏书与赐婚圣旨一同送进郡王府。
圣上准许我与谢临音和离,也准许温书越在除服后迎娶谢氏次女。
谢临音跪在我身侧,身体一直在发抖。
待宣旨的人退去,她忽然抓住我的衣袖。
“昭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低头看着她,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
第四针落下后,我知道她曾经救过我,也记得她是我相伴三年的妻子。
可那些与她有关的喜怒哀乐,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我轻轻抽回衣袖。
“圣旨已下,谢姑娘安心待嫁便是。”
这一声谢姑娘,让她红了眼。
接下来的七日,我亲自替他们筹备婚事。
谢临音原本是我的妻子,谢家不愿大肆操办。
我却请人重新修缮了温府,又从自己的私库中挑出田庄、铺面和首饰,添进她的嫁妆单子。
谢临音几次想来找我,都被我以筹备婚事为由挡了回去。
偶尔在长廊遇见,我也只是停下行礼。
“谢姑娘。”
她每次听见这个称呼,脸色都会变得难看。
“昭宁,你一定要同我这样生分吗?”
我看着她,只觉得疑惑。
我们已经和离。
她即将嫁给别人。
我与她保持距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大婚那日,我一早去了谢府。
谢临音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妆镜前,眉心贴着花钿,红色衣料衬得她明艳动人。
只是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眼里没有半分喜色。
见我进来,她下意识站起身。
“昭宁。”
我停在门边,没有再往里走。
“今日之后,我与谢姑娘便再无关系。”
谢临音的眼眶立刻红了。
“你从前见了我,总有说不完的话。”
“这几日,你虽替我筹备婚事,却再也没有问过我身体是否安好。”
“昭宁,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谢姑娘多虑了。”
我打开手中的锦盒。
里面放着一支凤钗。
那是我成婚第二年送给谢临音的生辰礼。
我将锦盒放在妆台上。
“如今这东西仍是你的。”
“该戴去何处,也由你自己决定。”
谢临音看着那支凤钗,眼泪忽然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