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我宁愿你骂我、恨我。”
“也不想你把我当成陌生人。”
我没有回答。
喜娘走上前,将红盖头轻轻盖在她头上。
“吉时到了。”
“谢姑娘该出嫁了。”
门外锣鼓声响起。
温书越一身喜服,骑马停在谢府门前。
花轿即将启程时,街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匹拉货的马受了惊,拖着板车直冲迎亲队伍。
混乱中,悬挂喜幡的木架轰然倒下。
我与谢临音恰好站在木架下。
温书越翻身下马,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便扑了过来。
他将谢临音和她腹中的孩子紧紧护进怀中。
而我被逃散的人群撞倒,肩头擦过坠落的木架,疼得一阵发麻。
我看着温书越焦急地掀开盖头,询问谢临音是否受伤。
谢临音靠在他怀中,下意识护住小腹。
我的心口竟没有一丝疼痛。
原来第四针以后,我对他们的感情已经淡得所剩无几。
我撑着地面站起身,悄然退出混乱的人群。
巷口,顾太医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我坐进车中,平静地开口。
“请大人落下第五针吧。”
“今日是他们大婚的日子。”
“我也再不欠他们什么了。”
银针刺入眉心。
街上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与他们有关的最后一点感情,也在脑海中寸寸消散。
下一刻,车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站在车外,呼吸凌乱,双目通红。
她的目光落在我染血的衣袖上,脸色骤然变了。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面前这个神色慌乱的陌生女子,脑中却没有半点印象。
“姑娘认得我?”
谢临音伸向我的手僵在半空。
6
谢临音盯着我看了许久,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痕迹。
“昭宁,别闹了。”
“我是谢临音,是与你成婚三年的妻子。”
我看了眼她身上的嫁衣。
“可姑娘今日分明要嫁给别人。”
谢临音脸色一白。
“那是因为我们已经和离。”
“可我从未想过不要你。”
她还想查看我肩头的伤。
我下意识退开半步。
“姑娘既然已经改嫁,便不该在婚礼上与前夫拉扯。”
这一退,仿佛比责骂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猛地转向顾太医。
“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顾太医挡在马车前。
“是郡王自己选择施针。”
“谢姑娘已经不是郡王妃,没有资格问罪。”
“什么针?”
谢临音还要追问,巷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书越连喜服都来不及整理便赶了过来。
他看见我染血的衣袖,眼眶瞬间红了。
“昭宁,你受伤了?”
“伤得重不重?”
他说着便要唤人请大夫。
我往顾太医身侧退了一步。
温书越顿时停下。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昭宁,是我。”
“八年前郡王府失火,是我冲进火场将你救了出来。”
“你从前一直唤我姐夫。”
他说得声泪俱下。
可我听着这些往事,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他口中的沈昭宁,与我只是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谢临音忽然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的宫宴?”
“你中了毒,是我发现御医被人收买,拿到真正的解药。”
“你病愈之后对我说,此生绝不负我。”
我看着她。
“即便姑娘曾救过我,也不该在成婚之日丢下新郎,纠缠前夫。”
谢临音踉跄了一下。
她终于意识到,我眼中没有怨恨,也没有故意折磨她的快意。
只有陌生。
温书越盯着我看了许久。
“昭宁,你别这样看着我们。”
“我们曾经是你最亲近的人。”
我忍不住问:
“公子,我们从前认识?”
7
温书越的眼泪骤然落了下来。
谢临音却仍不肯相信。
她逼问顾太医究竟用了什么药,甚至命跟来的谢府护卫封住巷口,不许马车离开。
顾太医冷声道:
“忘情针五针已成。”
“郡王不是在报复你们。”
“他是真的将你们忘了。”
谢临音身形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