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救过我的命，所以我用十个月保住了贺家的长孙。”
“当年的治疗费用，我也已经连本带息还清。”
“从今天开始，我不欠贺家任何东西。”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贺老夫人最终没有再劝，只让司机送我去机场。
上车后，我取出用了多年的电话卡。
关机之前，我看见贺明姝发来一条消息。
【我要坐月子，你回来时让厨房准备好营养餐。】
直到这一刻，她依旧以为，我会像过去十个月一样，继续照顾好她，打理好孩子，再做那个懂事大度的丈夫。
我没有回复。
电话卡被我折成两截，丢进机场外的垃圾桶。
我关掉手机，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与此同时，贺宅里，孩子突然哭闹起来。
贺明姝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我回去。
她不耐烦地拨通我的号码，听筒里却只剩下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而送往贺宅的车上，放着她的离婚证，以及被隐瞒了三年的真相。
飞机冲入云层的那一刻，我和贺明姝的婚姻，也彻底留在了身后。
第六章
我登上飞机后，贺宅已经乱成了一团。
孩子哭闹不止，苏景川嫌月嫂冲奶的水温不对，又说厨房做的月子餐不合贺明姝的胃口，
还阴沉着脸质问管家，是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和孩子，所以故意怠慢他们。
贺明姝被吵得脸色阴沉，下意识吩咐管家：
“给温知珩打电话，让他立刻回来。”
管家低着头，迟迟没有动。
“小姐，先生的号码已经停用了。”
“他今天带着行李离开，卧室里的东西也都搬空了。”
贺明姝愣了一瞬，随即冷笑。
“他能去哪？”
“不过是想逼我低头。告诉他，我刚生产完，孩子也离不开人，让他别在这个时候耍脾气。”
话音刚落，老宅的司机便送来一个密封文件袋。
贺明姝拆开袋子，两本鲜红的离婚证落在桌上。
她盯着照片里的我，许久没有动作。
苏景川看清离婚证上的名字，眼底骤然迸出一抹惊喜。
下一秒却立刻垂下眼睛，再抬头时，他脸上已经只剩担忧。
“明姝，你先别着急。”
他抱着孩子走到她身边，试探着揽住她的腰。
“知珩哥爱了你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真舍得离婚？”
“他突然把离婚证送过来，大概只是想吓吓你，逼你去认错罢了。”
可贺明姝却攥着离婚证，转身便冲向了我的卧室。
却发现衣柜、书架和梳妆台全都空了。
床头的结婚照被取走，抽屉里只剩一只婚戒盒。
那枚戴了七年的戒指安静地躺在里面，像是被主人彻底遗弃。
贺明姝的呼吸终于乱了。
她当即拨通老夫人的电话。
“奶奶，离婚证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沉默片刻。
“一个月前，离婚协议是你亲手签的。”
贺明姝骤然想起，那天奶奶派人拿了一沓文件给她。
可当时苏景川正挑选婴儿房的家具。
她连头都没有抬地随手签完了：
“这种小事别来烦我。”
贺明姝握紧手机。
“你让人故意把离婚协议混在文件里，这是欺骗！”
老夫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贺明姝，你胡闹了这么久，也该收心了。”
“孩子已经出生，苏景川也进了贺家。你既然选择了他们，就该停手了。”
“温知珩保住贺家长孙，换我替他结束婚姻。如今他做到了，我自然要兑现承诺。”
“离婚的事到此为止。你先安顿好孩子和苏景川，别再把贺家搅得不得安宁。”
贺明姝挂断电话，脸上的怒意一点点变成茫然。
苏景川听见老夫人的话，更是欣喜不已。
他抱着孩子跟进房间，语气愈发温柔。
“明姝，奶奶说得对。”
“既然知珩哥执意离婚，你就成全他吧。”
他轻轻靠近她。
“以后我和孩子会陪着你，也会替你照顾好这个家。”
贺明姝却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袋里，忽然发现离婚证下面还压着几份泛黄的病历和一支录音笔。
她按下播放键。
短暂的杂音过后，苏景川三年前的声音清晰传出：
“我同意帮你劝明姝做流产手术，但是不能让她知道我收了钱。”
第七章
苏景川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冲过去想抢录音笔，却被贺明姝一把挥开。
录音还在继续。
三年前的苏景川声音异常清醒。
“五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只要钱到账，我就骗明姝回来签手术同意书，让她打掉孩子，再离开她，永远不回来。”
紧接着，是我的声音。
“可以。”
“但协议必须写清楚，是你自愿放弃这个孩子。拿到钱后，你不能再出现在贺明姝面前。”
苏景川轻笑一声。
“放心。孩子都没了，她还能要我吗？”
“与其什么都得不到，不如拿钱走人。”
录音结束后，贺明姝又看见了苏景川亲笔签下的协议，以及五千万的转账凭证。
三年前，根本不是我强迫贺明姝流产。
是苏景川亲手给自己的孩子标了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