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毫无动静。
底下客人纷纷交头接耳。
甚至有人嘲笑道:“这老婆不会是强娶的吧,看那不情愿的样......”
陆宴淮面子上挂不住。
他侧过来,压低声音:“老婆,别闹了,爸妈还在这儿呢。”
我听到,却依然没动静。
就像是当众给陆宴淮难堪。
阮甜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姐姐,你不会是想离婚了吧?”
“闭嘴!”
陆宴淮狠狠瞪了她一眼。
他捏紧我的手,“老婆,再闹就不好笑了。”
我看着他泛白的骨节,只觉得可笑。
到这个时候了。
他还没发现我的异常。
还以为我只是普通的闹脾气,耍别扭。
直到台下客人都坐不住了,开始躁动不安。
陆宴淮终于失去耐心,直接拽开我的头纱。
我的脸色惨白,嘴唇却鲜红。
头上还带着那厚厚的泳镜。
陆母捂住鼻子,嫌弃道:“什么味儿啊......”
我隔着空气冷笑。
尸臭味啊。
陆父更是勃然大怒,“当着这么多人面,还穿得这么不伦不类,宴淮,这就是你说的好妻子?”
陆宴淮脸色极沉。
他不再维护我,压低声音威胁。
“顾然,你再闹脾气也没用,爸妈都在,今天你不想拍也必须得拍!”
说完,他粗鲁伸出手,想直接拽掉我的泳镜。
我爸妈心疼地想拦,却没拦住。
泳镜被他扯下来,一把甩开。
里面的血水,骤然飞溅,洒了陆宴淮一脸。
我的尸体坐在主位,血红的眼球猛地凸出来。
摇摇欲坠。
两行血泪从脸上划过,滴在地上。
“啊——有鬼啊!”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
陆宴淮猛地推开我,惶然起身。
5
所有客人纷纷逃窜,整个会场乱成一团。
我的尸体被用力一推,倒在地上。
血水灌进耳朵里,像是七窍流血的女鬼一样。
我妈整个人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爸下意识去辨认我的脸。
直到看到我脖子上的胎记。
他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栽,直愣愣摔倒在地。
我妈一辈子扎根农村,哪里见过这般惨烈的场面。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我身边,完全失控。
一口浓重的方言嘶吼着,一遍又一遍——
“救命!救救我女儿!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啊!”
可没人听得懂,只衬得她像一个笑话一样可怜。
我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隔着空气,我的灵魂不停颤抖。
都晚了。
我爸妈已经看到了。
这辈子,我最不想让他们看到的画面,他们却还是看到了。
我妈想去碰我的脸,又不敢碰。
她只能趴在地上崩溃大哭,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我爸僵死在原地,双目赤红,像是要中风。
全场慌乱之中,唯有陆宴淮迟迟未动,脸上是近乎冷漠的迟疑。
周围有人急得大喊:“她脸色紫得吓人!肯定是水下窒息缺氧没气了!快!做人工呼吸,还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宴淮身上,催促着他赶紧救人。
可他死死盯着我七窍带血的脸,迟迟没有动作。
我忽然觉得可笑。
是啊。
陆宴淮是很爱我。
整个北城都觉得我命好,攀高枝碰到了这样的豪门。
说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才能上嫁得这么好。
就连阮甜,这种青梅竹马,都配不上陆宴淮的家庭背景。
可我这种农村人,居然能摇身一变成凤凰。
外界都认为,陆宴淮的爱,是最拿得出手的爱。
毕竟只有足够爱,他才会排除万难,把我娶回家。
曾经,我也深信不疑。
可如今。
你看吧,就算男人再爱又怎么样。
看到我的尸体,他第一反应,不照样是恶心?
几秒的僵持后,陆宴淮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
果然,他认定,我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嫌弃。
嫌弃到终究是下不了嘴。
不愿意给一具已经死去的我,做一场徒劳的人工呼吸。
在所有人慌乱的催促下,和我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里。
陆宴淮指尖颤抖,终于慢吞吞拿出手机,拨通了120。
海风呼啸,吹散了全场的欢声笑语。
我隔着几米的距离,突然一瞬间看清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