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是谁熬了三年调出来的,你们心里没数?”
“温迎怕黑,你比谁都清楚。关她三个小时,你进去看过一眼没有?”
裴叙白扫过台下,眉头微蹙。
“她抢样品,情绪失控,我只是让她冷静一下。”
我举起手机,将刚拍下的门板划痕转向他。
“她把指甲都抓断了。”
林怜月立刻红了眼眶,躲到裴叙白身后。
“温迎姐不喜欢,我把奖杯让给她就是了,为什么要砸我的心血......”
裴行舟冷下脸:
“怜月救过我和大哥,因为那场火一直有抑郁症,医生说她需要成就感来恢复。大嫂只是让出一个署名,又少不了一块肉。”
“既然只是一个署名,你们为什么不拿自己的东西给她?”
裴行舟一噎。
裴叙白却淡淡开口:
“姜温迎亡母留下的调香手稿,还在集团保险柜里。今天的事要是闹大,那本手稿以后就不必拿回去了。”
我脚步顿住。
温迎跌跌撞撞走过来,藏起流血的手指,拉住我的衣角。
“昭昭,别争了......我们回去吧。”
我看着她,胸口堵得发疼。
她已经失去了作品,不敢再失去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我托住她的手,没让袖口继续磨着伤处。
“好,先回去。”
转身前,我看了裴叙白一眼。
“手稿替她收好。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2
那晚,温迎搬进了一楼客房。
我让人送来药箱和干净被褥,也抱了床被子过去。
半夜,我正替她清理指甲缝里的血痂,裴行舟推门进来。
“起来,跟我回房睡。”
我没抬头。
他伸手拉我的胳膊,棉签被带偏,温迎的手指轻轻一缩。
我立刻停下,确认没碰疼她,才转头看他。
“松手,我在上药。”
裴行舟皱眉:
“大哥大嫂夫妻间的事,你跟着置什么气?”
温迎连忙解释,是她夜里害怕,求我留下来陪的。
我将她按回枕头上。
“是我自己要留下。”
裴行舟语气缓和了些:
“一楼湿气重,你膝盖不好,别在这熬着。”
他记得我的膝盖不好。
却觉得温迎在冷库关上三个小时,不过是冷静一下。
“我熬不住,温迎就熬得住?”
他移开目光,没接话。
门外恰好传来佣人的声音,说林怜月做噩梦惊醒,哭得厉害。
裴行舟立刻转身,只留下句叮嘱:
“明天不许再去招惹怜月。”
我没有叫住他。
重新拆开一根棉签时,温迎小声跟我道歉。
我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受伤,不用跟我道歉。”
包好最后一根手指,我握住她的手腕。
“下次害怕了,先找我,别一个人熬。”
她红着眼睛点头。
第二天上午,温迎惦记母亲的手稿,我便陪她去了后院调香室。
推开门,里面却只有林怜月。
实验台旁放着一只金属桶。
那本孤本手稿已经被撕碎大半,泡在废液里。
温迎一下挣开我的手,扑过去抢救剩下的半本。
林怜月捏着残页,怯生生地后退:
“叙白哥说这些旧纸占地方,让我清理掉。你想要,就录个音,承认昨天是你嫉妒我才闹事。”
我上前挡住她退向门口的路。
“放下。”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林怜月眼神一闪,在温迎伸手去够手稿时,猛地撞向实验台。
我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
一瓶开封的高浓度洗瓶溶剂翻倒下来。
林怜月尖叫着躲开,只有一滴溅上手背。
剩下的液体,却在温迎弯腰护住手稿时,迎面泼进她的双眼。
温迎捂着眼睛跪倒。
我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扑过去扶住她,抓起水帮她冲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