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揉,温迎,手松开一点。”
裴家兄弟推门进来时,林怜月已经扑进裴叙白怀里,哭诉温迎不肯交接配方,还拿溶剂泼她。
我抬头喊:
“先叫车!溶剂进温迎眼睛了,马上送医院!”
裴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满脸不耐。
“一点清洗酒精,冲冲水就没事了。每次怜月受委屈,你们都要演苦肉计?”
他抱起林怜月往外走,叫裴行舟送她去医院,免得手背留印子。
裴行舟脚步顿了半秒。
我没再解释是谁撞翻的瓶子,只盯着他:
“叫车。”
他却移开目光。
“昭昭,带大嫂洗洗脸,别再闹了。”
我咬紧牙,没有追出去。
温迎需要的是医院,不是我替她吵赢这一架。
我拨通急诊电话,让佣人把我的车开到门口。
扶她起身时,她还攥着那半本湿透的手稿。
我接过来,塞进外套。
“东西我拿着,现在跟我走。”
3
我一路将温迎送进市里最好的私立眼科医院。
顾主任检查完,脸色严肃:
“角膜严重化学灼伤,需要尽快手术,再拖下去,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扶着诊台,强迫自己听清每一句话。
“手续我办,先救她。”
温迎被推进手术准备室。
我签完字,才发现手一直在抖。
可顾主任刚换好手术服,院长便匆匆赶来拦住他。
裴叙白到了三楼,指名让他和几位主任,先去给林怜月手背的红斑会诊。
这家医院,裴氏有股份。
顾主任急道:
“里面病人的角膜等不起!”
我站起身。
“那就按急诊顺序来。”
电梯门打开。
裴家兄弟走出来,身后还跟着集团法务。
看见法务手里的文件,我心里猛地一沉。
他们就是冲着这个时候来的。
裴叙白示意法务将两份文件放上导诊台。
酒会的事传了出去,业内开始质疑《涅槃》的来路。
他要我替温迎签《无争议专利归属声明》,再将陪嫁的两间香料工坊,一并转给林怜月。
我没碰文件。
“先手术。”
裴叙白看了眼腕表。
“签完字,顾主任立刻进去。不签,就等三楼会诊结束。”
我拿出手机,拨给另一家医院,询问能否立刻接收、安排手术。
裴叙白没有拦,甚至往旁边让了半步。
他等得起。
温迎等不起。
我握着手机,转头看裴行舟。
“这也是你的意思?”
他避开目光,低声劝:
“怜月无亲无故,只有我们兄弟俩能护着。你有沈家,大嫂以后大哥也会养着,就算不调香也饿不着。”
“先签字,别拿大嫂的眼睛赌气。”
我看着他。
三年的不争不辩,竟让他以为,我连是非都分不清。
“拿她眼睛赌的,是你们。”
准备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蒙着纱布的温迎扶墙摸索出来,我立刻挂断电话,过去扶住她。
她顺着我的声音攥紧我的手。
“昭昭,签吧......别求他们了。”
她把脸埋进我肩窝。
“带我走吧,我想回家了。”
我低头抱住她。
五年前,她替我挡下一刀,还拼尽力气,把隔壁昏迷的裴家兄弟拖到通风口。
我们不是没有解释过。
可裴叙白只觉得,她嫉妒林怜月,连救命恩人的身份都想抢。
我曾想查清当年的事,把证据甩到他们面前。
可现在,温迎在我怀里疼得站都站不稳。
我不想再等他们相信了。
我将她交给护士,回到导诊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