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可以,文件给我留一份。”
法务照做。
我翻到签名处,落下名字。
最后一笔太重,险些划破纸张。
“让医生进去。”
这次,我没再看他们。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顾主任说眼睛暂时保住了,还需要蒙着纱布静养,观察恢复情况。
我撑着墙站了许久,才慢慢坐下。
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月牙印。
直到这时,我才觉得疼。
深夜,温迎靠着床头,将婚戒一点点褪下来。
戒指卡住时,我伸手帮她,她却轻轻摇头,自己取下,放在床头柜上。
“我总觉得忍一忍,就能保住这个家,至少不连累你跟裴行舟吵架。”
她摸到我腕上的淤痕,停了很久。
“可我越忍,他们越拿我当软肋,逼你低头。”
我拢住她的手。
“嫁进来,是我自己选的。他们做的事,更不该算到你头上。”
温迎低下头。
过了许久,她才将戒指往里面推了推。
“昭昭,我不想再爱他了。等眼睛拆了纱布,我们一起回家。”
这次,她没有再把手伸向那枚戒指。
我替她掖好被角。
“好。”
等她睡着,我到病房外拨通家里的电话。
“爸,我想回家。”
“还有几件事,得请家里的律师帮我看看。”
4
出院回到裴家后,我和温迎忽然都不闹了。
她让人搬空三楼调香室的私人物品,将《涅槃》的实验记录逐页拍照,再把原本整齐留在桌上。
我在门口等她。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关上了门。
裴叙白派人来接管城西工坊,我也交出了钥匙和账目。
交接的人催,我没理,核完最后一页才递回清单。
“点清楚,签收。”
已经被逼着交出去的东西,往后出了问题,也不能再算到我们头上。
裴行舟让我给林怜月道歉,缓和家里气氛,我也去了。
林怜月戴着新首饰,柔声试探:
“二嫂不生气了?后天就是《涅槃》的签约庆功宴,我还怕温迎姐不舒服。”
她盯着我的脸,等着看我强忍的不甘。
我却只觉得厌倦。
“林小姐救过他们的命,他们想怎么报答,是他们的事。”
裴行舟只听见自己想听的,神色终于缓和。
回二楼时,他主动将外套披在我肩上。
“早这么懂事,哪用受前几天的委屈?”
我停了一下。
原来,他知道那是委屈。
我拢住外套,问:
“以后你们也会一直这么护着她?”
“这是裴家欠她的。不过你放心,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
他抬手揉我的头发。
“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欧看极光?忙完庆功宴,下个月我抽空陪你。”
我往旁边让了半步。
“到时候再说。”
他只当我还有点小脾气。
接下来两天,兄弟俩忙着筹备庆功宴,我则收好证件,将沈裴两家合作的材料交给家里核对。
温迎坐在床边,替烘干的手稿夹上衬纸。
听见楼下车辆回来的声音,她偶尔还是会抬头。
我不催。
等脚步声远了,她便低头继续整理。
最后一天,她将婚戒放进抽屉,合上了。
庆功宴当天傍晚,兄弟俩换好礼服,准备带林怜月出门。
温迎站在沙发旁,眼睛还有些畏光,却没有躲开裴叙白。
她递过去一沓物业与慈善核销单。
“月底归档,签名处标好了。”
裴叙白低头整理袖扣,看也没看便落了字。
“在家养眼睛,晚上不用等我。”
“嗯,不等了。”
他没有抬头。
也没看见,压在下面折起抬头的,是《自愿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