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砚舟今天够给你面子了,再端着就没意思了。”
帐篷里依旧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顾砚舟看了一眼腕表,最后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
他重重摔上车门,阴沉着脸冲回帐篷。
“沈清漪,所有人都在等你,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一把扯开帐门,抓住我的手腕,想强行将我拉起来。
我的身体却毫无支撑地撞进他怀里。
头颅歪向一侧时,积在口腔里的鲜血骤然涌出。
顾砚舟僵住,转头看向垃圾箱里的断签。
刚刚我疯狂求救的画面,在他脑中瞬间炸开。
他颤抖着探向我的鼻息。
5
下一秒,猛地抱紧我失控大喊。“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顾砚舟抱着我冲进车里车,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严。
贺川扑过来要开车,被他一把推开。
“滚。”
只有一个字,冷得让所有人不敢再近一步。
他把我放在后座,双手一次次按压我的胸口。
“清漪,醒过来。”
“你不是要问我事情吗?”
“我听,你现在问,我什么都答应!”
没有回应。
他俯身给我做人工呼吸,满嘴都是我的血。
那双在谈判桌上从不颤抖的手,此刻连我的下颌都托不稳。
按压到第十几次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我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身体也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凉。
他不肯认,俯下身,又一次把气渡进我的口中。
林楠脸白得像纸。
“儿子,她肯定是装的。”
“沈清漪最会拿捏你,她就是想吓唬我们......”
顾砚舟抬起头。
只一眼,林楠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你再说一个字,我让你后悔出生。”
他开车冲出营地。
原本四十分钟的路,他用了二十二分钟。
后视镜里,我的头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
像从前坐在副驾驶睡着时那样。
那时每遇到减速带,他都会提前踩刹车,生怕惊醒我。
这一晚,他闯过三个红灯,却怎么都叫不醒我。
急诊门口,医护人员刚把我接上推床,他就准确报出我的血型、过敏史、既往用药。
甚至连三年前一次轻微的麻醉反应都记得清清楚楚。
医生推开他,急救室的门在眼前合拢。
顾砚舟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那只沾血的暖手袋。
他想打电话,按了三次才解开屏幕。
置顶聊天里,我最后那条消息安静地停着:
“砚舟,今晚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问你。”
他回的那个“好”,像一记迟到了太久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