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看懂了我的脸色,把湿毛巾重新捂到我脸上。
他自己的嘴唇已经发白。
“棠棠,这次别等了。”
我点头。
手机只剩最后百分之三的电。
我没再给裴砚打电话。
我打开录音,再次报出山庄位置和我们的伤势。
然后告诉救援人员,父亲的药在左边口袋,母亲有哮喘,弟弟怕留疤,醒了别告诉他后背伤得重。
母亲靠在我肩上,呼吸越来越轻。
她还惦记着那罐酸梅。
“回去以后,妈给你重新挑。”
我握紧她的手:“好。”
父亲看着我,忽然问:“那场车祸,疼不疼?”
我愣住。
他早就知道。
“你住院那年,我去找过医生。”
父亲喘了几口气。
“我没告诉小裴,怕他知道父亲临死前还在等你,更过不去。”
“是我以为时间久了,他会想明白。”
父亲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纸条。
那是裴父去世前写的。
只有一句话。
“小棠肯定遇到事了,别怪她。”
裴砚恨了我七年。
他父亲临终前,却从来没有怪过我。
我把纸条和两个名字装进文件袋,压在身体下面。
录音还剩最后十秒。
我叫了裴砚的名字。
“你父亲没有怪我。”
“我也不等你了。”
上传键变成绿色时,母亲的手从我小腹上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