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愿意,就先学着看,往后可替侯府理铺子。”
后来,阿娘来侯府闹过。
她跪在门口哭骂。
“书禾被送去那户人家后受尽磋磨,孩子差点保不住,你竟还躲在侯府享清福!”
我坐在屋里,连茶都没让人给她上。
只隔着帘子回了她一句。
“当年我被卖进青楼的时候,你也坐得很稳。”
阿娘一下没了声,紧接着又骂我不孝。
侯府管事直接命人把她请了出去。
沈既安也来过。
他每回来,都是替阮书禾求情。
说这些时一直看着我,像是笃定我还会心软。
我将账册翻过一页,抬头问他。
“我被卖走那一夜你替我说过一句吗?”
沈既安怔住了。
很久,他都答不上来。
我便再没理他。
侯府替我查了旧事。
证据齐全那日,裴照川请来了主审官、族老、沈家和阮家众人。
阿娘最先崩溃,扑上来便喊。
“这些都是假的!惊枝从小懂事,这些都是她自己愿意替的!”
我没有跟她争,只让郎中验伤。
每一道旧伤,都对得上一桩旧事。
阮书禾跪在地上,哭得声声断续。
“我不知道,都是阿娘逼我的......”
阿娘猛地转头看向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护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到头来,最先把她推出去了。
主审官又问沈既安。
“当年阮惊枝被侯府带走时,你知不知道真相?”
他沉默很久,低声道:
“知道一些。”
“知道为何不说?”
“怕书禾名声受损。”
一句话落下,所有偏心都有了最难看的证据。
最后,判词落下。
阿爹阿娘以邪术转灾,虐待亲女,杖责二十,逐出族谱。
阮书禾偷盗玉佩,构陷长姐,罚没私产。
沈既安知情不报,包庇偏私,退还庚帖,三年内不得议亲。
阮少棠赌债自担,不得再借我之名。
祖母送往家庙。
宣判后,阿娘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惊枝,你不能看着这个家完了啊!”
我低头,将她的手一根根掰开。
“我已经替你们死过很多回了。”
沈既安跪在地上,嗓音发哑。
“惊枝,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淡淡说:“从我退亲那天起,你我就再无关系。”
身后,阿娘还在一声声喊我名字,问我是不是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我没回头。
走出正厅时,裴照川正站在廊下。
他将一份新户籍递给我。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阮惊枝。
往后,我只做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