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点头。
回程的路上,阿娘在马车里骂了我一路。
开口便是命令:“你明日去沈家认下今日的事,就说是你嫉妒书禾,故意陷害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阿爹也冷声道:“你反正已退亲,再背一桩恶名也无妨。”
我看向沈既安。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沉默了片刻,只低声道:
“我会补偿你。”
我听得想笑。
他们总觉得,轻飘飘一句补偿,我就该继续忍着。
阿娘见我不应,扬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声道:
“我说过,我不让了。”
4
那天夜里,阿娘让婆子送来一碗安神汤。
我闻了一下,就知道里头有东西。
我没喝。
半个时辰后,后门外果然传来了唢呐声和轿夫说笑的动静。
我站在窗边,心一点点沉下去。
阿娘竟打算趁夜把我送出去,给人做冲喜新妇。
卖了我,换钱给阮书禾保胎,给阮少棠治腿。
我端起那碗药,径直去了阮书禾院里。
她睡前总要喝一碗甜汤。
我将药递给守夜丫鬟。
“夫人送来的安胎饮,别耽误了。”
那丫鬟不敢多问,接过去便倒进了甜汤里。
天快亮时,花轿到了。
很快,院里便炸开一阵哭喊。
阿娘尖声大叫。
“怎么会是书禾!快把她拦下来!”
可迎亲的人拿了银子,哪里肯空手回去。
等阿娘反应过来时,阮书禾已经昏昏沉沉被塞进了花轿。
院里乱成一团。
我出去时,正撞上匆匆赶来的沈既安。
他看见我指尖残留的药粉,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你做了什么?”
我拍了拍袖口,淡淡开口。
“她想给我的,我还给她了。”
沈既安上前一步,眼底全是怒意。
“那是你妹妹!”
我抬眼看着他,嗓音发哑。
“那我呢?”
他呼吸一滞,僵在原地。
是啊。
那我呢。
她们一次次把我推出去的时候,沈既安都站在一旁看着。
如今轮到阮书禾,他倒知道心疼了。
巷口就在这时停下一辆侯府马车。
“阮姑娘,世子命奴才来接您去侯府。”
我转身上了马车。
入侯府后,郎中替我验了旧伤。
额角的疤,背上的板痕,腕上的勒痕,一处都没漏。
他看完后,叹了口气。
“姑娘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我没多说。
裴照川也没追问旧事。
他让人给我安排了一处院子,又送来一摞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