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告诉她三日内把银子送到药行，转身便走。
萧承晏从后面跟出来，在廊下叫住我。
秋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擦过石阶，他看着我，神色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不解。
「你何时变得这样计较？」
我把被风吹乱的袖口拢好。
朝他笑笑：
「婚事已经作罢，自是要算清楚些。」
7
转眼到了深秋。
长公主府赏菊那日，姜妩也在。
她头上簪着一对硕大的东珠，身旁有人问起，她便笑着说是萧承晏送的。
未出阁的姑娘当众直呼亲王名讳，本来失礼，可满京城都知道萧承晏纵她，没人愿意出声讨嫌。
姜妩说完，像才看见我似的，朝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沈姑娘不会介意吧？」
我正在剥栗子，闻言抬头：「介意什么？」
她被问得一顿，目光很快扫过我的脸，似乎想找出一点勉强。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低头继续剥栗子。
她站了一会儿，又笑着提起我在江南待了半年，说女子总在外奔波，倒是少见。
我擦掉指尖的栗子屑，随口回了一句：「姜姑娘不也从西北一路来了京城。」
旁边有人低头忍笑。
姜妩的脸色难看了些，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萧承晏从花厅外进来。
众人起身行礼，姜妩迎上去时经过石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
萧承晏离得最近，几乎没有犹豫便把人接进怀里。
酒盏摔碎在脚边。
姜妩皱着眉说脚疼，他当即蹲下看她的脚踝，又吩咐人去请大夫。
席间有人悄悄看我。
我剥开最后一颗栗子，放进嘴里时，记起上一世的一场宫宴。
那天我被滚茶烫了手，手背红了一大片。
萧承晏看了一眼，只让丫鬟带我去上药。
没多久姜妩在廊下摔了一跤，他却当着满席宾客的面把人抱回房中。
岫月替我上药时气得掉泪，我反倒告诉她，姜妩伤得重，王爷照顾她是应该的。
如今想来，我那时替萧承晏找过太多理由。
前方的萧承晏扶姜妩站起，抬头时正撞上我的目光。
他的手极轻地顿了一下。
姜妩有所察觉，仰脸叫了他一声，他才收回视线。
散席时，我在回廊被萧承晏拦住。
他像憋了一路的话，最后只挤出一句：「刚才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没听明白。
他抿了抿唇，视线偏向庭中：「阿妩摔倒的时候。」
这下我懂了。
他竟在等我生气。
我看着他沉默片刻，心里只剩一点荒唐。
我朝他行了一礼，从他身侧走过去：「与我无关了。」
身后的脚步没有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