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炉哪里不好?」
我扶着车辕,想了想:「没有不好,只是用不上。」
「你从前明明怕冷。」
6
他话一出口,自己先停了一下。
我抬眼看他:「所以殿下送的东西便一定要留着吗?」
萧承晏唇角绷紧。
片刻后,他换了话题:「要去哪?」
「药行。」
「我送你。」
我正准备上车的动作没停,只道不必。
他抬手按住车门,终于显出几分不耐:「沈颐宁,你到底还要躲我多久?」
我站稳后才回头看他。
「殿下何故自作多情。」
萧承晏眉头一皱。
我没等他开口,轻轻拨开他按在车门上的手。
「我只是没有事需要找你。」
他的手落了下去。
车帘放下前,我看见他站在石阶旁,神情有些空。
马车走出很远,我才把蜷在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京中的药行很快出了事。
有人连续三次拿肃王府的令牌,从沈家药库提走雪参、鹿茸和两大箱上好的川贝,数目加起来足够寻常人家过十年。
掌柜不敢得罪王府,只能把单据压着等我回来。
我看见提货人的名字便知道是谁。
姜妩。
上一世也有这一遭。
她兄长做药材生意缺本钱,她拿着王府令牌来沈家支药,转手卖掉填亏空。
第一次我不知道,第二次我查到,第三次便让掌柜拒绝。
当天夜里萧承晏回府,把三张单子扔在我的书案上。
他说不过六百两银子,何必叫姜妩下不来台。
我问他既然不算什么,为何不自己替她出。
那是我嫁给他后少有的一次顶撞。
最后还是我先让了步,把账册烧进火盆,还反过来安慰姜妩不要放在心上。
这一世,我把三张提货单收好,亲自去了肃王府。
姜妩正在花厅喝茶,见我进门便站起身,笑得有些拘谨。
萧承晏坐在窗边看军报,目光从纸上抬起来,落在我手里的账册上。
我没有绕弯子,把单据放到姜妩面前:「这些药是姜姑娘拿的?」
她的脸很快红了,小声说自己不知道要付银子,以为沈家同肃王府相熟,取些药不碍事。
我把最后一张单据翻过来,让她看清掌柜记下的用途。
「一百斤上等川贝,应该不是姑娘自己吃得完的。」
姜妩唇色发白,眼眶也跟着红了。
萧承晏终于放下军报:「药是我准她拿的。」
我转向他:「那殿下替她结账也成。」
他似乎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顺势作罢,听到这句,眉心慢慢皱起来。
「你如今很缺这点银子?」
「不缺。」
我把账册重新合好:「可这是我的东西。」
花厅安静下来。
姜妩攥着帕子,低声说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