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踏进前院,便听到有女子的声音:“哪有在院里种槐树的,真不吉利,来人,把它砍了。”
抬眼望去,是一位年轻艳丽的女子,想来她就是昭华郡主了。
见我们来了,她的目光越过顾寒江和沈暮行,上下打量着我。
“你就是苏清音。”
我微微颔首,“这树不能砍。”
昭华挑了挑眉,看向顾寒江和沈暮行,神色十分不悦。
顾寒江立刻沉下脸:“苏清音,郡主乃金枝玉叶,岂是你能顶撞的!”
沈暮行也上前一步,冷声道:“一棵树罢了,砍了便砍了。”
郡主见两人替自己说话,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我自幼也识得些风水,这槐树种在院中,对人的身体可是大大的不利。”
顾寒江下意识摸了摸右肩,那里是当年断骨的地方,如今正隐隐作痛。
“将军果然有恙!”昭华惊道,“定是这槐树作祟!”
她说着,又看向我:“苏姑娘住了这么多年,怎会不知这些?莫非是故意的?”
顾寒江听罢立刻吩咐下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树锯了!”
昭华见状,特意看了我一眼,神色颇为得意。
我并未理睬她,只是看向顾寒江,“你确定要砍了这树?”
旁人不知道缘由,可当年我种下这棵树时,同顾寒江说得明明白白。
彼时他刚被我救回,右肩的伤口日日渗血,我才在院中种下了这棵槐树。
只因槐树利于聚魂,能够稳定他的状况。
那时他握紧我的手,眼里满是感激:“阿音放心,我记下了,往后定好好护着这树。”
如今,他却亲手下令锯了它。
我看着那棵陪了我十年的槐树,心底里对顾寒江最后的一丝恻隐之心也散了。
咔嚓一声,斧头落下,树干应声裂开。
昭华满意地点点头。
顾寒江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白,他握剑的右手一直在不自觉地活动手指。
我冷眼看着他,心想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本想着就此离开,昭华的目光却随着我的转身落在我腰间,眼睛忽得一亮。
“这玉佩倒是好材料,难不成是昆仑玉?”
我下意识拢了拢衣袖。
这块玉佩是当年沈暮行醒来后,他硬塞到我手里的。
他曾红着眼同我说:“阿音,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以我娘的名义起誓,今日之恩,永不背叛。”
昭华说着便走到了我面前,伸手就要去拿我腰间的玉佩,“给我看看。”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扑了个空。
“郡主请自重。”
昭华的笑容僵了僵,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直接吩咐身边的侍女:“还愣着做什么?去给本郡主拿来!”
沈暮行立刻沉下脸,大步走过来,“一块玉佩罢了,还不快拿来!”
“这是你娘的遗物。”我平静地看向他。
沈暮行愣了一瞬,随即说道:“那又如何?我娘若泉下有知,定然也更愿意将玉佩送给郡主。”
话音未落,沈暮行已经上前,伸手去夺我的玉佩。
我手腕一翻,一根银针抵在他手腕的脉门上。
沈暮行动作一僵,眼里闪过惊惧,他记起来了,当年就是这根针,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顾寒江见状,立刻按住剑柄:“你想干什么?”
我收回银针,反手解下玉佩,放在石桌上。
“如今规矩已破,此后生死各安天命。”
昭华忙拿起玉佩,爱不释手。
顾寒江盯着我:“什么生死天命?少拿这些话吓唬人,你舍得拿自己的命跟我们赌吗!”
“你们不信,就不信吧。”
我转身往后院走,身后传来昭华得意的笑声,“这玉佩倒是极衬我。”
沈暮行附和:“郡主喜欢就好。”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顾寒江闷哼一声。
回头看去,他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
“将军?”郡主关切地看着他。
顾寒江摆摆手:“没事,许是旧疾复发。”
沈暮行也察觉到不对,他凑近顾寒江,鼻翼微动,皱眉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顾寒江抬起右手,发现五根手指僵硬无比,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的背影,眼里闪过惊疑。
我走回院中,关上门。
外面传来侍从的脚步声,有人在低声议论:“将军的手怎么了?刚才握剑都在发抖。”
“不知道啊,侯爷也说闻到了怪味。”
“会不会是那女人搞的鬼?”
腕上第二根引魂线,已经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