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等他们拍完。
回到家,我把那张纪念日姓名卡放进抽屉,旁边还有一本深蓝色相册。
结婚第一年,我买下它,想每年存一张合照。
第一页夹着结婚证照片。
后面两页分别是一双落在雪地里的影子,和餐厅玻璃上映出的两个轮廓。
今年这一页还是空白。
凌晨,沈庭舟才回来。
他将一只纸袋放在桌上:“餐厅打包的蛋糕。”
“不用了。”
“今天的事是临时情况。”
我看着纸袋侧面的订单贴,订购人一栏写着宋清禾,备注则是“××届毕业纪念”。
“这是宋清禾订的蛋糕。”
他低头扫了一眼。
“拿错了,明天重新买。”
“沈庭舟,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能重新买?”
他脱外套的动作停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把相册放到他面前。
“三年了,我一直在等你愿意和我留下一张照片。”
“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
“至少证明你愿意站在我身边。”
沈庭舟翻开第一页,看见后面大片空白,语气稍缓。
“我不喜欢被记录,不代表我不愿意和你生活。”
“可宋清禾能拍你。”
“那是过去形成的习惯。”
“她回来了,习惯也跟着回来了,是吗?”
他合上相册,指腹压住封面。
“南音,她七年前突然离开,我需要一个完整的告别。等这段视频完成,所有事都会结束。”
卧室外传来门铃声。
宋清禾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外。
“酒店水管爆了,前台说今晚住不了。庭舟让我先来客房,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向沈庭舟。
他避开我的视线:“清禾她只住两晚。”
宋清禾已经推着行李进门。
经过桌边时,她看见那本相册,随手翻了两页。
“怎么都是空的?”
“别动。”
我伸手去拿,她却先抽出了夹在最后一页的票根。
那是我和沈庭舟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坐轮渡,以及三次被他取消的纪念日餐券。
宋清禾笑了笑:“刚好视频缺些城市素材,这些票根很合适,借我扫描一下吧。”
“我不借。”
沈庭舟将相册从我们中间拿走。
我以为他会还给我。
可他转手递给了宋清禾。
“明早用完放回去。”
我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我们三年的回忆。”
“只是扫描一下,又不会损坏。”
“我说了不借。”
沈庭舟眉眼冷下来:“清禾时间有限,你非要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宋清禾退了一步:“算了吧,她不愿意就别勉强。没有这些,我们以前的故事也够剪。”
沈庭舟的脸色反而更沉。
他把相册放进她的行李箱。
“用完再还。”
那一晚,我没有回卧室。
清晨醒来时,客厅桌面落着裁切后的纸屑。
宋清禾为了方便构图,把三张票根的日期剪掉了。
那页雪地倒影也被取出,相纸上多了一道折痕。
“抱歉,我以为是普通素材。”
她端着咖啡,语气轻松:“反正连脸都没有,再洗一张就好。”
我拿起照片,眼前忽然浮起一片黑影。
沈庭舟伸手扶住我:“怎么了?”
“眼睛看不清。”
医院检查后,医生指着眼底片。
“视网膜裂孔。之前应该出现过飞蚊或闪光,为什么没早点来?”
我想起这些天掠过眼前的黑点,低声说:“我以为只是太累。”
“尽快做激光治疗。术后会短暂畏光,最好有家属陪同。”
沈庭舟握住预约单。
“明天下午,我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