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辰眸色微深,抬手示意帐外送来一只木匣。
里面是一件大红嫁衣,金线绣着鸾凤。
“穿上!”
“我已命人替你备下嫁衣,也叫了老妇来为你梳夫人发髻。”
我盯着那件嫁衣,没有动。
“你什么意思?”
霍辰起身,俯视着我。
“你还未与我拜堂成亲,我如何兑现诺言?”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从外面挑开了。
副将大步进来。
“主帅威武!魏国女将军陆嫣然请您赴宴。”
那副将语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陆将军还说,此番计策能让沈将军假传死讯,试出满城女子的忠贞,全靠主帅配合。”
“那沈砚辞和他未过门的娘们果然一样蠢笨。一个敢骗全军覆没,一个敢信满口谎言。”
我浑身僵住。
副将却还在笑。
“陆将军借此铲除情敌,您既得美人,又得她送来的黄金万两,可谓两全其美!”
帐中死寂。
我终于明白了。
什么奇袭,什么战死,什么临终遗愿,全是骗局。
我拼命守住的承诺,我带着一千零一名女子走进敌营的壮举,不过是他们拿来取乐的赌局。
帐帘被风吹开。
我看见不远处的女眷们。
云娘浑身血迹斑斑,青丝散乱,手腕上全是挣扎留下的淤痕。
她本是倚红楼头牌,带着满楼姑娘替换下那些未及笄的女孩。
如今,她连站都站不稳,却仍咬牙抬头。
城主夫人被押在木桩旁,半边脸惨白如纸。
她拼死抵抗,左耳被硬生生割下,皮肉翻卷,鲜血凝在颈侧。
那些老妇、少女、妇人,一个个衣衫破碎,像被摆上案板的牲畜,任人围观。
而我亦是如此。
不着片缕,跪在霍辰脚边,身上每一寸痕迹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攥着玉佩,指节泛白。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副将皱眉上前。
“将军,她既已知晓真相……”
“闭嘴。”
霍辰冷声呵斥。
他弯下腰,挑起我的一缕发丝,放到鼻尖轻嗅。
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眼神却冷。
“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要不要去见一见故人?”
我猛地抬头。
霍辰笑意更深。
“我倒想看看,那些男人都未战死,见到你们之后,会称赞你们舍生取义,还是嫌弃你们投敌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