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女眷都抬起头,眼里藏着期待,也藏着不敢言说的恐惧。
她们以为,终于能见到那些日思夜想的丈夫、儿子和兄长。
霍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轻笑出声。
“把她们都带下去。”
亲兵领命,将我们赶到主帐之后。
那里立着一面破旧木墙,墙上满是裂缝和孔洞,勉强隔出一方狭窄的阴影。
可刚进去,便有人扯开我们的衣襟。
不多时,所有女眷都被剥得只剩一件褒衣,瑟缩着挤在墙后。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死死捂住胸口。
霍辰站在墙前,环视一圈,语气轻佻。
“谁想站到前面来,便以一夜三次为交换。”
帐中骤然安静。
他像是觉得有趣,又补了一句。
“站得越近,越能看清你们的夫君。”
没有人动。
半晌,云娘咬紧牙关,率先迈出一步。
她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去。”
城主夫人紧随其后。
她只剩一只耳朵,脊背却仍挺得笔直。
“算我一个。”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玉佩,也走到了她们身边。
霍辰打量着城主夫人崔氏,忽然笑了。
“城主夫人昨日还拼死抵抗,看起来是个忠贞烈女。”
他目光落在她发抖的双腿上,声音越发暧昧。
“可说到一夜三次,双腿不也乖乖打开了?”
崔氏脸色惨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这种人,也配当主帅!”
而须臾间,我也站出去了。
霍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走了一遍。
“萧姑娘,你未婚夫要是知道,你今夜来我帐里三次,还会不会娶你?”
我也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眸中。
霍辰却得意洋洋地笑了,“哈哈,原来你们是不信?”
“那就好好看看你们誓死效忠的男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们透过墙上破败的洞口,窥视着主帐里的动静。
起初,只有靴底踏过地面的声音。
很快,谈笑声便一点点近了。
那声音太熟悉。
熟悉到哪怕隔着一道墙,我也能认出每一个人的声线。
沈砚辞来了。
那些早已“战死”的男人,一个不少,全都活着。
有人掀开帐帘,众将簇拥着他们走进来。
女眷们看见自家丈夫、兄弟的脸,一瞬间红了眼眶。
有人下意识想冲出去,脚步刚迈开,却看见自己身上单薄的褒衣,又硬生生停住。
她们不敢让丈夫看见这样的自己。
可那些男人,根本没有看向墙后。
霍辰端起酒杯,笑着恭贺沈砚辞。
“沈将军,你这未婚妻如此忠烈,也算不辱你这个主帅的气节。”
沈砚辞朗声大笑。
“哪里,都是将士们教妻有方。”
“满城烈女无一人失节,我回京之后,必备十里红妆,迎娶晚晴。”
有人赞沈将军治家如治军。
有人说接回女眷定要好好奖赏。
有人说该给这些妇人们打几支金簪子。
墙后的女子们,全都愣住了。
云娘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无声滚落。
城主夫人霍氏闭上眼,肩膀轻轻发颤。
没有一个人哭出声。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
她们的清白,她们的气节,她们以命守住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丈夫们亲手安排的测试。
而她们,都是被抛下的棋子。
帐内觥筹交错。
霍辰忽然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地把玩着什么。
那是一件绣着并蒂莲的肚兜。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的。
昨夜仓促之间,它被扯落在榻下。
沈砚辞自然也认得。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猛地盯住霍辰的手。
“将军手中这东西……”
他声音发紧。
“怎么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