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唐糖从地上拉起来。
“不能走楼梯了。”
楼梯是木头的，一踩一个响，还要经过二楼，刚才那个人，就是往楼梯那边去的。
“那走哪儿？”
“露台。”
这家民宿是我订的，上周我一个人上山踩过点。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个小露台，露台外面挂着一架铁消防梯，一直通到后院。平时没人走，只有我知道。
我们贴着墙，一点一点挪到走廊尽头。
露台的门是推拉的，我一寸一寸往外推，山里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冻得我直打哆嗦。
我们一前一后爬上铁梯，往下挪。
铁台阶被雨水打得冰凉，光脚踩上去，又滑又疼。
挪到一半，我借着月光往后院看了一眼。
然后，我停住了。
后院那根晾衣绳上，空了。
白天爬山出了一身汗，我和唐糖把外套脱了，就晾在那根绳子上，想等着有空洗了。
现在，两件都不见了。
晾衣绳底下，是大黄的狗窝。
大黄是民宿老板养的狗，白天唐糖拿火腿肠喂了它一整天，它跟在唐糖屁股后面摇尾巴，走哪儿跟哪儿。
老板还得意地跟我们吹，说大黄鼻子灵得很，村里谁家丢了鸡，牵它去鸡窝闻一闻，顺着就能找到。
现在，狗窝的铁链子，解开了，搭在地上。
大黄，也不见了。
我的手死死攥着铁栏杆，指节发白。
唐糖在我上面一级，小声问：“怎么了？”
“我们的外套不见了。”
“啊？谁偷外套啊……”
“大黄也不见了。”
唐糖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他……他要拿我们的衣服，给狗闻？”
我没说话。
他知道我们醒着。
他知道我们会跑。
他不用满山去找。
他只要牵着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