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那年,妈妈带着我到乡下躲计划生育。
恰好碰到个算命的瞎子。
妈妈拦住他,哭着问肚子里的是不是男娃。
算命的瞎子掐着手指算了一通。
然后点了头,并说:
你的三个孩子,一个会家喻户晓,一个会富甲一方,一个会杀人坐牢。
十年过去。
姐姐冰雪聪明,考上清北大学,将来一定能有一番家喻户晓的成就。
弟弟脑子活络,小小年纪就懂得算账经营,将来必定富甲一方。
而我性格孤僻阴狠,为了二十块钱能拿着菜刀追着人砍三条街。
最像是那个“会杀人坐牢”的人。
2004年夏天。
教育局的红榜刚贴出来,油墨味还没散尽,人群就涌过来。
紧接着,有人大喊:
“清北大学!李若珍!”
“咱们县有人考上清北大学了!”
“真的假的?二十年来头一个吧!”
消息像炸响的鞭炮,瞬间传遍整个县城。
李建军和王芬脸上的喜色压不住,买了瓜子糖果往来报喜的人手里塞。
记者也来了,举着硕大的摄影机和收音器:“请问您们是怎么教出清北状元的?”
李建军胸脯高高抬起,做足了样子。
一旁的王芬连忙说:
“都是她爹教得好!”
众人起哄着要李建军分享一下教育孩子的秘诀。
哄了十几分钟,他才清了清嗓子开了尊口:
“说到底,孩子能不能成才,看得是家风正不正,我们家……”
他侃侃而谈,围观群众也不管他说了什么,说得对不对,只是一个劲地连声恭维。
李建军过够了瘾,把怀里的李承望往前一推,脸上得意更甚:
“这是我的小儿子,脑瓜子比他姐还灵光,将来肯定比他姐出息还大!”
九岁的李承望嘴里塞着糖,手里抱着瓜子,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而本该作为主角的李若珍反而被挤到角落,局促地陪着笑。
认识我的邻居问我:
“二丫头,你们家这么热闹,你怎么不过去啊?没准儿你也能上电视呢。”
我冷漠地站着。
热闹是他们的,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