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很小就知道。
在这个家里,我是不受欢迎的。
大姐李若珍是李建军和王芬的第一个孩子。
虽然是个女孩儿。
但因为李建军符合“一孩半”政策,头胎是女儿,按政策可以再要一胎。
所以李若珍也算享受了几分来自父母的爱。
等到我出生时,家里便没有了半分欢喜气氛。
王芬在床上痛苦地抽泣,李建军蹲在门外抽了一宿的烟。
然后一咬牙一跺脚:“我们去乡下!”
他对外宣称二女儿夭折,并申请到乡镇小学支教。
乡镇偏僻落后,监管不严。
五年后,他们心心念念的儿子终于到来。
他们给他起名“承望”。
承载了全家的希望。
我已经一天没吃饭,饿得眼冒金星。
被一个着急去“接生男”的孕妇撞到在地上后,彻底失去意识。
等到我被冻醒时,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地上。
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的雪,手脚被冻僵,动弹不得。
我想喊妈妈。
但是透过门帘的缝隙。
我看到温暖的灯光下妈妈正一脸幸福地抱着弟弟。
她的眉目柔情似水,整个人被暖黄的灯光镀上一层圣光。
高贵耀眼地像是观音娘娘。
那是我从来没在妈妈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我的嗓子也僵住了。
最后是同样被挤到门外的李若珍发现了我。
她把我扶起来,带我走到房间的角落,递给我一碗糖水。
那年我五岁,远远站在角落。
隔着糖水的热气,看着贺喜的人群围着李建军和王芬连声恭维着。
恰如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