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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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议事厅灯火通明。
裴砚坐在主位,一身玄色锦袍,眉目冷峭。
见我穿着嫁衣,却未盖盖头闯进来,他眼神陡然沉下:
“沈二小姐?半夜穿你长姐的喜服闯侯府,莫不是想自荐枕席?”
四名甲士按刀上前,权势威压扑面而来。
这件嫁衣窄了两寸,勒得我肋骨生疼。
我抬手扯开领口盘扣,露出内衬那个暗绣的“柔”字。
随即把当票、底账、私奔盟书全摊在案上。
“沈大小姐已将侯府下聘的翡翠镯当了八百两。”
“今夜四更,她与陆景行从西直门出城。”
“沈家留我替她上花轿。”
“侯爷若不信,现在去城门,还来得及。”
裴砚一把扼住我的手腕:
“沈令仪,你为攀附正妻之位,你连这种脏水都敢往令柔身上泼?”
我忍痛道:
“距四更尚有两刻钟,是真是假,侯爷亲自去看。。”
裴砚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怒意:
“备车!若不见令柔,本侯打断你的腿!”
刚出长街,暴风雪便席卷而来。
裴砚坐在主位,怀里护着给沈令柔备下的鎏金手炉,冷声道:
“令柔体寒,最受不得风雪,你今日若是污蔑她,本侯绝不会轻饶你。”
就在这时,车外亲卫飞马来报:
“侯爷!沈夫人递来急信,
说二小姐今夜盗了银票与喜服私逃,求侯爷拦下她,莫坏了大小姐吉时!”
我心头猛地一沉。
林氏竟恶人先告状,替沈令柔拖延时间!
裴砚握刀的手收紧。
我死死盯着他:
“先去西直门拿人,再回沈府核对!”
他沉默两息,马车却慢了下来。
我声音发颤:
“裴砚,再晚一盏茶,她们就验引出城了!”
他说:
“本侯知道。”
“那你还停下做什么?”
他命马车靠在道旁,没有看我:
“沈府离此不远,本侯先押你回沈府向令柔赔罪,再去城门。”
我难以置信:
“你疯了吗?”
他拧眉呵斥:
“你少血口喷人!城门有守军记档,令柔一个人在闺中受了惊吓,万一病倒怎么办?”
我看着他,只觉荒谬:
“那信是拖延时间的幌子!过了四更城门一开,你就沦为满京城的笑柄了!”
他不耐烦地挥袖:
“是你满嘴谎言!来人,把她拉下车,让她自己走回沈府领罚!”
窗外风雪连成白雾,官道上空无一人。
我冷冷道:
“裴砚,今夜若让我下去,明日大婚休想有人替她拜堂。”
他脸色铁青:
“你非要在此时要挟本侯?”
我笑了。
原来他听得懂,只是永远只信沈令柔。
车帘掀开,他冷声道:
“滚下去,别耽误时间。”
我被推下车,雪泥没过绣鞋,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夜幕中。
此时距四更仅剩一刻钟,走去西直门根本来不及。
我掏出盖着守捉使红印的《私奔盟书》,亮给留守押送我的副统领赵猛:
“赵统领,若放跑赐婚的侯夫人,欺君之罪你担得起吗?”
赵猛看清官印,神色剧变:
“属下带二小姐抄近道截人!”
我扯下披帛,顶着暴风雪往小巷狂奔,绣鞋跑丢了一只,脚底磨得全是血。
一路上,我脑海里只有祖母的话:
令仪啊,莫替旁人作嫁衣。
赶到十里长亭时,四更梆子刚落。
沈家的温车正要往验引处去。
赵猛一脚踹翻车辕,将抱着八百两银票的沈令柔与陆景行当场按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