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陈雪来了。
方敏的闺蜜,从大学就认识的那种,两个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她站在楼下给我打电话。
“苏远,能聊聊吗?我不是来帮方敏说话的。”
我想了想,下了楼。
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两碗豆浆。
她坐在塑料凳上,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苏远,你是不是真要离?”
“嗯。”
“你知道方敏回去之后哭了一整天吗?”
“知道。”
“你不心疼?”
“她在婚礼上牵别的男人跳舞的时候,没心疼过我。”
陈雪低下头搅豆浆,勺子在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跟你说实话吧。”
她抬起头,表情很纠结。
“贺洋不是普通同学。”
我放下碗。
“大学的时候,方敏跟他处过。”
“处过?”
“谈了两年。大三分的,因为贺洋那时候没钱。方敏她妈不同意。”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的东西一瞬间全串起来了。
为什么跳舞那么默契。
为什么手放在腰上那么自然。
为什么方敏说“就一支舞别小气”的时候,语气那么理直气壮。
因为在她心里,那不是“别的男人”。
那是她的前男友。
“分手之后还有联系?”
陈雪不说话。
“陈雪。”
“有。”她声音很小,“方敏说只是普通朋友,偶尔聊聊天。”
“偶尔是多偶尔?”
“我不知道。但是婚礼请他来,是方敏自己坚持的。我劝过她,她不听。”
“你劝了什么?”
“我说你不该请他,苏远会介意。她说苏远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我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我掏了一百二十三万买房子,十八万八的彩礼,三个月筹备婚礼。
她说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所以她可以在婚礼上,当着三十桌亲朋好友的面,牵起前男友的手跳舞。
“苏远,你是真要离还是吓唬她?”
“真离。”
“你知道方敏她妈会闹的。”
“让她闹。”
“十八万八的彩礼,她家不会退的。”
“法院会让她退。”
陈雪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走的时候,在路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远,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
“说。”
“方敏不值得你。但她也没坏到那个份上,她就是……糊涂。”
我没接话。
糊涂?
在婚礼上牵前男友跳舞叫糊涂?
我回到家,打开电脑。
把婚房的购房合同找出来了。
2021年签的,全款,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
婚前财产,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彩礼的转账记录也翻出来了,银行流水清清楚楚,十八万八,打到方敏她妈的账户上。
还有婚礼的所有花费,发票收据一张不少。
我把这些东西全部拍了照,存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我妈在旁边看着。
“你这是……”
“打官司用的。”
“要打官司?”
“她不同意离,就得打。”
“她能不同意?”
“她会不同意的。”
“为什么?她都做了那种事了还不同意?”
“因为她要房子。”
我妈愣住了。
“房子是你的!”
“我知道。她也知道。但她会试的。”
果然,当天晚上,方敏发了一条微信。
不是发给我的,是发在朋友圈的。
一张黑屏照片,配了一段文字:
“有些人不懂什么叫包容,一件小事就要闹离婚。我嫁给了一个连一支舞都容不下的人。”
下面的评论炸了。
她的亲戚、朋友、同事,清一色在骂我小气。
“就一支舞至于吗?”
“男人心眼太小了。”
“方敏你别哭了,这种男人不值得。”
我把朋友圈截了图。
不是气的,是留证据。
打官司用得上。
我妈看了那条朋友圈气得手抖,要拿手机打电话骂人,被我拦住了。
“妈,别急。让她先蹦跶。”
“你不生气?”
“生气。但不是现在。”
手机又震了,方敏的消息。
“苏远,你看到朋友圈了吧。你再不跟我好好谈,我就把事情闹大了。”
我回了三个字。
“随你便。”
发完我就把她拉黑了。
然后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我们区口碑最好的律师事务所。
预约了明天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