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还有七天,未婚妻陶以宁突然要求在请柬上加一个名字。
我以为是漏了哪位亲戚。
直到一个四岁的小女孩从婚纱店的试衣间跑出来,扑进她怀里,脆生生喊了声妈妈。
我还没反应过来,站在旁边的贺淮已经弯腰抱起孩子。
“葡萄,爸爸不是说了,今天要乖一点吗?”
陶以宁脸色变了。
她把孩子交给贺淮,拉着我走到一边。
“行舟,我本来想结婚以后再告诉你的。葡萄是我女儿,贺淮是她爸爸。”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反倒有些着急。
“你别这么小心眼。我给他生孩子是有原因的,但我要嫁的人一直是你。”
这时,我弟弟拿着刚买的奶茶进来。
葡萄冲他喊:“小叔叔!”
我转头看着弟弟。
他手里的奶茶洒了一地。
宋嘉则愣了几秒,赶紧蹲下去擦。
奶茶顺着地砖缝往外淌,他抽了好几张纸巾,擦得满手都是,却始终没抬头看我。
“小叔叔,你怎么把奶茶弄倒啦?”
葡萄趴在贺淮肩上,奇怪地望着他。
嘉则动作一僵。
“哥,我……”
“先起来。”
店员拿来拖把,嘉则却还蹲着,直到我又叫了他一声,他才站起来。
陶以宁已经走过去,摸了摸葡萄的头。
“宝贝,跟爸爸去那边玩,妈妈还有事情。”
贺淮抱着孩子往休息区走,经过我身边时,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行舟,别弄得这么严肃。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别吓着她。”
他说话的语气很自然。
自然得仿佛今天发生的,只是某个亲戚带孩子过来,把奶茶弄洒了。
我看着他的手。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他是陶以宁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过去我休假回来,偶尔也会跟他一起吃饭。
我一直知道他们关系好。
陶以宁曾说,贺淮这人爱自由,连谈恋爱都嫌麻烦,谁要是嫁给他,迟早得被气死。
那时候,她说完便挽住我的胳膊,笑着夸我踏实。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嘴里那个不适合结婚的人,竟然已经和她有了一个女儿。
“葡萄几岁了?”
陶以宁张了张嘴。
“四岁。”
“生日呢?”
她报出一个日期。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冬天。
陶以宁说自己争取到了去外地进修的机会,要离开将近一年。
那时我在山区修桥,项目正赶工期,连着几个月没回家。
她说进修要花不少钱,我怕她一个人在外面舍不得吃穿,特意把攒下的一部分钱转给她。
有一次,她在电话里哭,说学习压力太大,身体又不舒服。
我请了假,坐了六个小时的车去找她。
结果车还没开出山区,她就打来电话,说临时换了学习地点,让我别过去。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怕耽误我的工作。
“就是你去进修的那一年?”
陶以宁垂下眼睛。
“行舟,咱们回家说行不行?”
“你先回答我。”
她抿了抿嘴。
“是。”
我握着婚礼安排册的手不自觉收紧。
七年。
我们谈了七年恋爱,婚期都是一起挑的。
她竟然能瞒着我怀孕、生孩子,再把女儿养到四岁。
而我连她什么时候怀孕都不知道。
旁边的店员不敢再说话。
我转头看向嘉则。
“你什么时候认识葡萄的?”
“哥,你先别生气。孩子还小……”
“我问你什么时候认识她。”
嘉则看了陶以宁一眼。
“就……之前见过几次。”
陶以宁立刻接话。
“是我偶尔带孩子出去玩,正好碰见嘉则。他怕你多想,就没跟你说。”
“偶尔见过几次,孩子就叫他小叔叔?”
嘉则脸涨得通红。
他以前最不会撒谎。
小时候打碎一个杯子,明明家里只有我们兄弟俩,他还能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自己把自己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