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新房时,装修师傅正把一张粉色儿童床抬进卧室。
电钻声从走廊尽头传出来。
原本留作书房的房间,墙上已经贴了半面粉色壁纸,地上散着几只毛绒玩具。
我站在门口,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师傅,这是谁让装的?”
工人抹了把汗。
“你爱人订的啊。说下周结婚,小姑娘也要搬过来,让我们抓紧装好。”
他拿来一张订单。
下单日期是半个月前。
那时候,陶以宁还在跟我商量蜜月去哪里。
我说项目工期紧,可能只能请五天假。
她当时笑着说没关系,以后日子长着呢。
原来那时候,她连女儿的床都已经买好了。
“先停一下吧。”
师傅有些为难。
“这床都拆包装了,今天不装,以后再来还得另外安排时间。”
“今天的工钱照算,麻烦先把东西放一边。”
我给陶以宁打电话。
她听见我在新房,声音顿时轻快起来。
“你已经过去啦?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怎么样,儿童房是不是特别漂亮?”
“你过来一趟。”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听见我的语气,终于答应。
趁她赶来的工夫,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我们买这套房时,专门挑了三室两厅。
陶以宁说工作室有时要在家做设计,想要一个独立空间。
我经常带工程图纸回家,也需要一间书房。
当时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指着靠窗的房间说,以后我们俩就坐在这里各忙各的,累了还可以一起看电影。
如今书桌的位置摆着一张儿童床。
床头挂了串粉色小灯,旁边还有一个还没拆封的玩具柜。
我走到储物间,发现门口放着三个纸箱。
箱子上贴着标签。
“旧衣物,待搬走。”
我掀开其中一个。
最上面是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
那是我爸生前穿过的。
外套袖口磨得发白,拉链也坏了。我一直舍不得丢,每次搬家都会重新叠好。
第二个箱子里,是我妈留下的相册,还有她以前织过的一条围巾。
箱盖没有盖严,一张照片从相册里滑了出来。
照片上的嘉则才七八岁,趴在我背上笑。
我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袋刚买回来的橘子。
我把照片放回相册,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陶以宁到了。
“行舟,你怎么不在客厅等我?”
她走进儿童房,看见工人已经停工,脸上的笑立刻淡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把床装好吗?”
“我让他们停的。”
“为什么?”
“这间房原本是书房。”
陶以宁愣了一下。
“书房以后再说嘛。你经常在外地,回来也就住几天,电脑放主卧不就行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你看,这里采光多好。葡萄胆子小,晚上怕黑,我还特地选了这种带小夜灯的床。”
我把那张订单放在她面前。
“半个月前你就安排好了?”
她看了一眼。
“我怕临时订来不及嘛。反正结婚以后都要住一起,早点准备有什么不好?”
她说着,走到储物间门口。
“对了,你爸妈那些东西我也让人收拾了一下。玩具柜太大,这里放不下,得腾点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