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叫你爸爸。反正小孩子嘛,从小跟谁亲,以后就跟谁亲。你那么有耐心,肯定能跟她相处好。”
“那贺淮呢?”
“贺淮还是她亲爸爸呀。”
她说得理所当然。
“他有空就带葡萄出去玩,给她拍照片。平时她跟我们生活,周末去找贺淮。这样她也不会缺少父爱。”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葡萄以后上学、接送、生病,谁负责?”
“当然是我们俩一起负责。”
“贺淮呢?”
陶以宁皱眉。
“他工作不固定,经常全国各地跑。你又不是不知道,摄影师哪有那么规律。”
她说完,又觉得我的表情不太对,赶紧补充。
“其实你也不用太操心,我会照顾葡萄的。等你以后不那么忙了,偶尔帮忙接送一下。你本来就喜欢小孩,对不对?”
我确实喜欢孩子。
嘉则小时候,我曾经连续两年接送他上学。
有一次他发高烧,我背着他跑去医院,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连鞋都穿错了。
陶以宁知道这些事。
她还曾经心疼地抱住我,说等我们有了孩子,一定不让我那么辛苦。
我望着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我们自己的孩子呢?”
陶以宁正在整理桌上的花,听见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什么?”
“我们以前说过,结婚以后想要一个孩子。”
她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行舟,我生葡萄的时候吃了很多苦,真的不想再生了。”
我没有说话。
她赶紧握住我的胳膊。
“而且我们不是已经有葡萄了吗?你以后把她当亲生女儿,她也会孝顺你的。现在多少人结婚都不要孩子,我们有一个现成的,多好。”
我想起两年前,我们路过一家母婴店。
陶以宁站在橱窗前,指着里面的小鞋子问我,以后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长那么小的脚。
那时她笑着说,最好生个男孩,像我一样高;要是女孩,就让她学画画。
后来我们还为孩子的名字争过半天。
现在她却告诉我,已经不需要了。
“这些安排,你和贺淮商量过?”
陶以宁点头。
“聊过几次。贺淮也觉得这样最好。你负责家里的稳定,他也能一直陪着葡萄成长。”
她看见我的表情,又赶紧说:
“我们又没要求你跟他一起生活。你是我丈夫,他是孩子爸爸,又不冲突。”
我站起身。
陶以宁跟着起来。
“行舟,我知道你突然听见这些会难受。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真的不用为这些事吵架。”
她拉住我的袖子。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家吗?我跟葡萄都愿意跟你一起生活,你还不满意吗?”
我看着她摆在桌上的那束花。
花茎刚修剪过,几片叶子掉在茶杯旁边。
以前她做花艺,我总喜欢坐在这里看。
她忙的时候顾不上吃饭,我就去楼下买饭,回来一口一口地劝她吃。
如今她已经把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生活都安排好了。
偏偏直到婚礼前七天,才想起还有我这个人。
“婚礼先停下来。”
我拿起外套。
陶以宁追到门口。
“你到底要生气到什么时候?七年感情,你总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就不要了吧?”
我停下脚步。
她眼圈红了,伸手拉住我。
那双手因为常年修剪花枝,指腹有几道细小的旧伤。
我曾经握着它们,认真想过以后。
我慢慢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让我自己想想。”
陶以宁没有再追。
我走出工作室时,听见她在身后接了个电话。
“喂,师傅?儿童床照之前说的尺寸做就行,粉色的那个,别弄错了。”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对,送去新房。我们下周结婚,得赶在婚礼之前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