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陶以宁约我去她的花艺工作室。
这地方是我们七年前一起找的。
最开始只是个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小店,墙皮发霉,夏天还会漏雨。
我趁项目休假的时候给她修过屋顶,墙上那排放花瓶的置物架也是我装的。
后来生意好起来,她换了大门面,我却因为工作忙,很少再来。
陶以宁站在门口等我。
她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衫,看见我便笑着迎上来。
“你怎么才来?我给你泡的茶都凉了。”
她自然地伸手想接我的外套。
我避开了。
陶以宁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
工作室里摆满了婚礼要用的花。
她从花架上取下一束香槟玫瑰,放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颜色。昨天婚纱店那个事闹得不愉快,我就想着把捧花改改。你以前不是说这种颜色好看吗?”
“葡萄平时住哪里?”
她脸上的笑淡了。
“行舟,能不能先喝口茶?”
“我喝了茶,她就不存在了吗?”
陶以宁放下花。
“她跟我住。有时候贺淮带她出去玩,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让家里人帮忙照顾。”
“你不是一直住在工作室后面的公寓吗?”
“对啊。”
那间公寓我去过很多次。
卧室里有一排柜子,陶以宁说自己东西多,从不让我随便打开。
有时我休假过去,她还会让我提前打电话,说怕我突然上门,打乱她的工作安排。
我当时觉得她做生意忙,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也正常。
如今想来,我竟然连她是不是独自生活都没弄清楚。
“你每次说忙,不方便见我,是因为孩子?”
她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有时候是。”
我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陶以宁忽然有些委屈。
“行舟,你常年在外地,根本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辛苦。葡萄小时候总生病,我晚上抱着她去医院,贺淮又经常在外面拍照。我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接受不了。”
“你连孩子都有了,还让我以为你在外地读书?”
她抬起头。
“我确实去进修了,只是后来发生了别的事。”
“什么事?”
陶以宁沉默片刻。
“那时候贺淮正好也在那边,我们……有过一段。”
我看着她。
她垂下眼睛,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发现怀孕,我也慌了。贺淮说孩子是无辜的,他愿意和我一起养,但他不想结婚。你知道他的性格,他就是那样。”
“所以你们把孩子生下来了。”
“是。”
“然后你回来继续跟我谈恋爱?”
陶以宁急了。
“我回来之后就跟贺淮说清楚了,我不可能跟他结婚。除了葡萄,我们之间没什么。”
她说到这里,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让我放心的理由。
“行舟,我爱的人一直是你。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跟你谈七年,还跟你筹备婚礼?”
这句话听起来很熟悉。
以前她每次想让我帮忙,总会先抱着我的胳膊,说全世界只有我最懂她。
我确实很吃这一套。
只要她笑一笑,很多事情我都会主动替她办好。
可现在,我连她究竟想要什么都看不明白了。
“既然如此,你打算以后怎么安排葡萄?”
陶以宁神色一松,立刻把椅子往我身边挪了挪。
“这也是我今天想跟你商量的。”
她拿出手机,翻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葡萄坐在一张小桌前画画,旁边放着书包和水杯。
“你看,她现在已经会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了,特别好带。平时也不会怎么闹人。”
我看着照片,没说话。
“结婚以后,我想让她跟我们一起住。”
陶以宁握住我的手。